……连自己的老师都嫉妒。
因为控制不住自己的嫉妒心,所以被扔下了,这就是作为阴暗逼付出的代价吗?
孔绥用左手揉了揉僵硬住的脸,认真想了想,对于“在嫉妒江在野的一切”这件事,可能是从那天趴在海市的海崖赛道的栏杆上,勾首看着他漂亮的一路追击,在所有人的惊叹中踏上领奖台就已经有了苗头……
一半羡慕,一半嫉妒。
尊敬溢出,向往加深,扎了根,只是后来扭曲生长,又忘了本分。
手机里的铃声打断了孔绥的思路,她顺手把手机从床头抓过来,用左手显得有点笨拙的点开跟江珍珠的视频通话。
画面晃了一下,是熟悉的客厅顶灯,江珍珠在家。
“你在干嘛?比赛顺利吗?”
江珍珠一上来就开始八卦,又看了看孔绥的脸色,“哦哦哦看来是不怎么顺利。”
孔绥心想,老子失去的比输掉比赛更多。
……虽然可能是活该。
她把手机支在桌上,故意把自己右手藏在桌子下,免得被看见掌心,她冲着江珍珠无力的笑了笑:“找我干嘛,比赛一天好累,有什么计划缓两天执行。”
江珍珠凑近镜头:“你声音怎么这么哑?感冒了啊?我哥没照顾好你啊,好好的一只鸟带出去回来变瘟鸡……”
孔绥听到“我哥”两个字都头皮发紧,抿了抿唇,好在这时候江珍珠没有对这个事表达出什么纠缠,她打电话来,是为了给孔绥看她新买到的一批超值多肉。
镜头对准客厅地上,木地板上铺着塑料布,塑料布全是拆开的快递盒子和塑料袋,散落着七七八八的多肉植物和黑色的泥土。
江珍珠正热情跟孔绥介绍新搞来的一株沙漠玫瑰真的好可爱,这时候镜头一动,孔绥看到一条长腿迈着懒散的步伐一晃而过。
她都不知道她对江在野的熟悉程度已经到了光看到他的拖鞋都能认出。
江珍珠还在叭叭讲个不停,背景音是有人拉开抽屉的声音,然后抽屉又关上。
这时候镜头晃了晃,画面对准不远处熟悉的身影——
身上穿着一条牛仔裤和背心,牛仔裤的裤腰随意敞开,男人的头发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水。
他手里拎着一个工具箱子。
“哇,江在野。”镜头立刻被遮住了,“大哥,在家就能敞着鸟门乱跑了吗?”
“大概是因为我没做好准备在家还要被偷拍。”男人的声音略微沙哑,带着一丝不被察觉的疲惫。
黑漆漆的镜头里,江珍珠沉默了下,问:“你拿医药箱干嘛?”
手机这边,孔绥的眼睛一下睁大。
过了一会儿,没有回答,只有懒洋洋的脚步声,显然是江在野对于多管闲事不屑于回答哪怕一个字,脚步声渐远,大概是进了餐厅。
孔绥压低声音:“怎么了,你哥他拿医药箱干嘛?”
“哦,可能是哪里不舒服呗,天天抽烟还在赛道上滚来滚去,为了增肌那种饮食和运动量怎么想都不健康吧——”
她话没说完,孔绥就说:“好奇心上来了,去看一眼。”
江珍珠眨眨眼,像是有点没反应过来,噗嗤一笑,还是很给面子地转着手机起身:“好哦,你们这也算是发展出师徒情谊了,拿个医药箱都要操心,真要死了也不是医药箱能解决的啊……”
镜头晃过走廊,餐厅那边的灯是开的。
江在野站在餐边柜前,把医药箱放在桌上,打开盖子,低头翻东西。
他弯着腰,线条被灯光清楚勾出来——
动作很果断,一看就是知道自己要找什么。
他刚拎起一支云南白药喷雾,手指一扣盖子,正欲往自己的手上喷,忽然又抬眼,瞥向江珍珠手里举着的手机。
他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看到镜头对着他,显然,他也很清楚画面另一头是谁。
视线在屏幕上停了一秒,男人的眼神从懒散疲惫变得含有微妙的凉意——
像一瞬间把所有的人类反应都吞咽了回去。
他没问江珍珠“你在拍什么”,也没叫她把手机拿走,只是很自然地把那支还没来得及用的云南白药又放回医药箱里。
盖子“咔”地一声合上。
“怎么了?”江珍珠没反应过来,“你手怎么了?撞到了?我看眼?云南白药又不用了什么意思?你翻半天翻个寂寞?”
一连串的发问,手中握着的手机倒是开着视频模式,只是安静如鸡。
“关你屁事。”江在野语气平淡,“视频关了,拍什么拍?”
说着,他顺手把医药箱提起来,绕过餐桌往客厅方向走,然后回到刚才拉开的抽屉前,把医药箱又塞了回去。
柜子“砰”的一声被关上。
手机屏幕里重新出现了江珍珠的脸。
“他手不知道搁哪弄受伤了。”江珍珠说,“用药就用药呗,又没人说他,被抓到就不用了,也不知道在死装什么铜墙铁壁。”
江珍珠问孔绥晓得她哥的手怎么弄的不,又红又肿的,孔绥低头看看自己厚得结痂的右手,鼻尖还残留着云南白药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