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话说回来……
谁还能亲眼瞧着自己被打屁股呢?
他这么理直气壮是怎么回事?
离得太近,孔绥能闻到男人身上的冷香和淡淡烟味,空气里那种压迫感又回来了,少女的呼吸变得不那么顺畅……
好在这时,男人挪走了自己的指尖。
拎高露出一截皙白腿肉铺的裤脚如释重负的落回原位。
江在野关了手机电筒,站起身来:“有点红肿,但不影响你坐四十分钟的车回家。”
他将车门又拉开到最大,杵在那,跟她说:“上车。”
声音四平八稳,垂视而来那眼神里充数着“再吱哇乱叫试试”的警告。
亲眼看着小姑娘抿着唇坐上副驾驶,低头扣上安全带,男人才退后半步,干净利落的拍上了车门。
……
开到半途去了药店。
江在野下车去的,没过一会儿就回来了,副驾驶的门被拉开。
一袋子药投毒似的被扔到她的大腿上。
孔绥低头拆开袋子,看了眼,里面有消肿抗炎的膏药,还有一罐喷的云南白药。
“如果不是痛得厉害喷点云南白药就行。”
驾驶座门被拉开,江在野重新上车,系安全带,启动汽车,目视前方。
“膏药里一般都有激素成分。”
孔绥把塑料袋随手塞进自己的运动包里——弯腰时屁股难免挪动,紧绷的拉扯感让她对着黑暗的角落,脸肆无忌惮的扭曲了下。
“这种情况我就不说谢谢了。”孔绥说,“说了我觉得哪里怪怪的。”
旁边传来轻哂。
黑色宾利停在孔绥家门口时,车上始终显示九点半,电台主持人叽叽歪歪,孔绥有点打瞌睡,强撑着眼皮推开门,下车的时候,又忘了自己“身负重伤”,重重扯了下皮肉,痛得她差点从副驾驶滑出去。
黑夜给了她无限的勇气。
踉踉跄跄在地上站稳,她用力转过身,一只手撑着打开的副驾驶车门:“我们不能讲点道理吗?你这样像恶魔一样的教育方式谁受得了,这要有一天能去crrc比赛我身上还能剩一毫米的好肉吗……以后不许再打我了!”
嘚吧嘚说完一大串,被骂“恶魔一样”的人却没多大反应,江在野一只手扶着方向盘,目光幽幽地飘过来,停顿了下:“我是无缘无故打你的?”
孔绥噎住。
“你要是对这件事有所质疑,那说明你今晚根本没意识到自己错在哪。”
手背青筋凸了凸,孔绥差点给副驾驶的门卸下来——
难受的不是江在野死不悔改,铁了心的“下次还打”。
最难受的是她居然心知肚明,他是对的。
不断的沉迷过去的骑行方式,扔不下已有的好成绩,相当于明知道树苗从根就烂了也舍不得挖出来重修再栽……
三五年后,或许就只能受着那仨瓜俩枣过干巴的日子。
面色铁青又把纠结写在脸上,江在野看一眼就知道她怎么回事。
于是刚升起来一点的火又压下去了,男人语气变得缓和了些:“下次试着让大脑先嘴巴和四肢一步先动起来,可能可以有效避免又一顿打。”
孔绥站着没动。
白天陪着在赛道晒了一天,这会儿困都困死了……驾驶座上的人抬了抬眼,至此完全没了耐心和她僵持:“我看你现在就已经在皮痒了。”
话语一落,车门外的小姑娘肉眼可见的身体僵了僵,伸手在黑暗中从副驾驶脚下一把拎出自己的运动包,背上。
这回也不喊屁股痛了,转身一溜烟跑得头也不回。
……
第二天早上,毫无征兆的挣扎着醒来,听着外面绝对代表着清晨的鸟叫,看了眼手机。
早点六点四十分,和昨天她去练车时作息一模一样。
用了一分钟怀疑自己是不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甚至上小红书搜了搜这种病有什么特征还有没有药可以救……
百无聊赖的在被窝里翻了个身。
碰到屁股时,还有一点钝痛,不用照镜子都知道现在她屁股应该青紫好大一片。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在这一个不美好的清晨当了一具尸体。
没有定位,没有时间,没有通知“今天继续练车”或者“今天休息”,在将她摁着酣畅淋漓的打了一顿后,江在野就像吃饱了的野兽找了个谁也不知道的角落酣然入眠,悄无声息。
这个王八蛋。
……
扔了手机昏昏沉沉又睡了个回笼觉,中午挣扎着下楼吃了个午餐,因为屁股痛,整个人状态很萎靡,吃了午饭抹抹嘴,就上楼又钻回床上。
外面阳光正好,中央空调轰隆隆地吹,孔绥裹在被窝里,照顾自己的屁股只能趴着玩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