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耶。
愁到抽上烟了。
我表现得有那么捉急?
而此时,见她转过头来,男人抬了抬下巴,哑着嗓子问:“看什么,这对吗?还想我夸你?”
“……”
死吧(╯‵□′)╯︵┻━┻!!!
……
中午午休,孔绥吃了东西倒头就睡,等下午太阳最毒的时候过了,就又爬上车继续练。
爬上车时,她想到了那个八十五岁抱着三个月大的三胎孙子问邻居我怎么还不死的老奶奶,她想的是,我还有几天开学?
……开学就没空练车了,好耶!
一圈接一圈,枯燥不枯燥暂且不提,令人绝望的是,她这么多年的骑车习惯,无论错的对的,早就形成了肌肉记忆……
这种情况会导致哪怕一个小小的知识点,她甚至需要比纯新人,去付出更多的时间修正。
错误像坏习惯一样,怎么赶也赶不干净——
不是刹车点偏早,就是刹得不够重;
好不容易重刹对了,又忘了渐减,一把把刹车松光,车一松就急着把人往里倒,然后反打方向永远慢半拍。
“别反打了。”
某一圈结束,男人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你现在这个动作,车是往哪倒,完全看运气。”
他说的是事实,可孔绥听着就像icu门口医生劝拔管似的,她是病人,觉得自己还能再抢救一下。
维修区一侧,男人站在栅栏后面,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计时器和对讲机,偶尔抬眼看一眼她的线路。
他的姿态松散,可惜每一句“再来一遍”“重来”“重刹”都显得无比冰冷——
“刹车的时候把眼睛睁开。”他又一次叫停她,“你在看哪?不让你提前看弯心你的眼睛就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我在看标线。”她喘着气辩解。
“你在看空气。”
孔绥把车慢慢滑回维修区,掀起头盔,额头全是汗……
护具里闷得要命,她听见自己心跳得砰砰作响。
她真的快练裂开了。
“我们可以先练别的……”孔绥用商量的语气,“比如先把路线跑顺一点,再回来练这个。”
江在野看着她,没说话。
……那种沉默比刚才耳机里一遍遍不厌其烦的训斥更让人恐惧。
孔绥被他盯得心里发毛,自己先心虚,把目光别开。
“你以前那个骑法,是靠命叠出来的速度,你老爸在下面脑壳给阎王爷磕烂,你现在才没有缺胳膊少腿。”
江在野抬音量,语气反而更平静。
“我如果现在顺着你,让你照旧跑顺一条线,你确实快一些,你也会很开心——然后有一天,你会在真正的赛道上,用同样的方法冲进一个没那么宽容的弯心。”
他把计时器丢到桌上,“啪”的一声:
“到时候你摔断的会是比自尊更昂贵的肋骨。”
车上,孔绥没有说话,
尽管她知道自己的沉默可能会换来什么——
江在野可能会用激将法告诉她可以继续用以前的方法骑,但眼睁睁看着几年后自己到了天花板,逐渐被后来的人如小小文超过;
江在野可能威胁她,爱学学,不学滚;
江在野可能会继续苦口婆心的又啰嗦一大堆;
江在野可能会安抚她两句,说点儿循序渐进、先苦后甜的废话……
“——你说过,愿意接受我的教育。”
意料之外的答案钻入耳朵里,孔绥猛地转过头,错愕看向男人。
胸腔猛然涌上酸涩,至整个小腹也开始酸痛,手指在手套里蜷着,指尖发麻。
她嘟囔着“我暂时不适应”,一边飞快的用余光瞥他的脸色……很想说“你也可以偶尔夸我一句”,可话到嘴边,最后还是只剩下一声郁闷无比的叹息。
她弯下腰,认命一般,重新给熄火的车点火。
江在野的声音再次从耳机里传来。
“再来一圈,记住顺序——重刹、渐减、反打方向、最后才下车……你如果乱了,就按我说的顺序在心里念一遍,再做。”
声音一顿。
“听话。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