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征到了办公室,又多了个事情要处理,比如说昨天晚上找上门的麻烦。
方处长来办公室找他时,应征让人带他去说明情况。
方处长说明情况的时候,有人在一旁不停记录,在方处长说完后,他把刚才的情况记录放到对方面前。
承认上述全是他写的,就在最下面签字。
方处长不想把事情闹得这么大,让这么多人知道余春雨的过往。
昨天夜里,他偷偷摸摸去寻找应征,就是不想在经常会有人经过的办公室说这件事。
方处长是聪明人,他现在也大概明白了应征的态度,不愿意将这件事小事化了。
可事到如今,想不了太多,只要能让春雨摆脱敌特的嫌疑就行。
不就是被卖进过窑子,当过姨太太吗,这又不是春雨的错,她也是封建社会的受害者。
“会有专人去调查,你爱人过去是否有这样的经历。”刚才还语气尊重的小办事员,此刻换了一副嘴脸,“还是得把实情告诉你,并不是只通过有改动的档案就判定余春雨是敌特,我们前天抓到她的时候,她正在向外界发电报,电报的内容是科研处的最新研发成果。”
“怎么会?”方处长大惊失色,“不可能,你们在栽赃陷害。”
小干事摇摇头,“若不是亲眼所见,我们也不敢相信,温温柔柔的余副主任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来。”
“只是呢,你也说了,你修改了她的档案,作为帮凶,在确认你的嫌疑被洗清之前,还不能把你给放出去,你先在这里待着吧。”
关押厂里的一位重要领导,尤其他还是厂长的亲信,不能不给厂里一点交代。
开小会结束后,应征留下跟几位厂领导说了这件事,并且把方处长已经签字画押的情况说明放到几人面前。
这几日是今天才知道余春雨有问题的,都是跟方处长刚得知此事时一样的震惊。
李厂长和刘副厂长一块想到了半个月前的那顿饭,饭桌上有余春雨,而刘副厂长说了很多话,有一部分内容是保密的,不应该被提起。
刘副厂长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他心想完蛋了,在敌特面前把自家的机密说出去,肯定少不了一顿处分了。
李厂长则想到自己信誓旦旦地保证,说桌上的人都不可能有问题。
就是那张桌上的一块吃饭的人出了问题。
毕竟当上了厂长,脑子没那么蠢,他禁不住思考,当天那顿饭是为了什么。
除了李厂长和刘副厂长以外,众人也只是意外。
谢书记又问了应征两句,准备拿余春雨和方正平怎么办?
没错,是方正平,而不是方处长。
犯了严重错误,他注定不能在如今的位置上继续做下去了。
大家都是意外:没想到余春雨是这种人。
唯独刘副厂长是意外且兴奋。
死对头吃瘪,这比自己得到了好处还让人高兴。
孙副厂长大喜过望,李厂长以这种惨烈的方式失去了重要的属下。
方处长不干净,作为他的领导,谁能说李厂长就是干净的呢。
而且方处长出事,人事处处长的位置就这样空出来,他可以努力让自己的人填进去了。
李厂长双手颤抖地给自己点了一支烟,他脑中突然冒出了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在或许在赵芳指认当初被方正平所逼迫的时候,他就不应该站出来护着他。
他注定有一个劫。
私生活不检点,甚至是强迫女性,最严重的下场无非是劳改两年。
现在跟敌特扯上关系,以及多了个滥用职权的罪名,那就不是只有两三年了。
这是脏活儿,大家都不想插手。
只让保卫科和军代表处共同调查,要是有用得着厂里的地方,厂里一定配合。
这一天是北方小年,气压极低的会议室内烟雾缭绕,厂里出了这么多敌特,这是得跟上级部门交代的。
核心机密有没有泄露,一共泄露了多少……
应征只负责告知厂领导们,方正平牵涉其中,其他事情就跟他没关系了。
他主动提出告辞。
方正平和余春雨两夫妻身上还有的挖的呢。
过节要吃饺子,云老太晚上给俩孩子煮了一锅白菜肉的饺子。
随着进入腊月,空气中的年味越来越浓。
家家户户为着过年做准备,洗衣服、蒸馒头、杀小鸡、打扫卫生……
云老太给抒意做了一身红色的新衣服,就等着大年初一那天换给她穿。
云老太包的饺子形状像元宝一样,肚子大边边小,
她在腊八那天用米醋泡了一罐子的蒜,还没到时候,云朵就已经馋虫发作,闹着小年要吃腊八蒜。
云老太对待孩子一向宽容,想吃就吃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