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劲秋眼疾手快,看书记面色不对,善良地帮忙掐了两分钟的人中。
“老何跑路?他是间谍?怎么可能?”
吕劲秋故作唉声叹气,“要说也不能怪您二位,咱们许科长擅作主张把小吴和小王派出去盯梢,他俩又没有盯梢的经验,估计那时候被老何发现了。”
他在落井下石上也是一把好手。
“应联络员那边怎么说?”
现在又叫上尊称了?
吕劲秋觉得好笑,且不说他不知道应征准备怎么办,就是知道也不告诉他们。
就得让这俩老东西今晚吓得睡不着觉。
他一口把许科长给泡的茶水喝干净,“那什么,我得回去了,应联络员那边还要人干活呢。我就是怕您二位担心,特意过来说一声。”
怕您二位今晚睡得太香。
就这书记和厂长刚才那脸色,吕劲秋跑回去都更有劲儿。
他邀功一般告诉应征,应征只扫了他一眼,没夸他也没批评他。
倒是许科长听见以后立马停止殴打小吴,“什么,你把事情都告诉了厂长和书记?”
吕劲秋点点头,不止呢,我还把你私自行动放跑间谍一事,一起告诉了厂长和书记。
还好才四月底,山上还是光秃秃的,这给他们找人提供了便利。
只是应征初来乍到,对这边的地形不够了解。
“去跟守备团借人。”
让身后这几个半吊子去找人,别把他们的命给葬送在这里了。
许科长立刻反对,“不行,这太丢人了。”
有间谍潜伏在厂里十多年没有被发现,这是他们保卫科的失职。
更何况老何逃跑,跟他的错误决策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到底是面子重要,还是抓住特务更重要。”
许科长咬牙,面子和抓间谍都重要。
他把应征拉到外面,软着语气跟他打商量,“应联络员,你看既然他已经跑了,八成抓不到了,不如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不然传到上面去,不说厂长书记跟着吃瓜落,就是你也落不到好,咱也别追究他到底是不是间谍了,就当他在抓捕途中死了,您看这样行吗,咱对上对下都能有个交代。”
这人真是无药可救了。
应征对着屋子大喊一声,“吕劲秋!”
“到!”
应征手指着许科长,“你跟两个同志陪同许科长去跟守备团借人。”
他在陪同一词上格外加重咬字。
许科长心里骂道,这人可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脾气又臭又硬。
应征铁了心要抓人,他这边势单力薄,又没有别的办法能让应征屈服,只好退了一步,“让守备团帮忙抓间谍实在是太丢人,我就说有个疯老头走丢了,让他们帮忙找找,您看这样行吗?”
应征抬眼问:“如果有战士不知是间谍,而放松警惕,因此丧命,这责任你负得起吗?”
许科长还心存侥幸,“不会这么点儿背吧。”
“你陪同许科长同守备团的团长接人,商量搜山的作战计划。”
吕劲秋立正敬礼,“是。”
片刻后迟疑地问,“那您呢?”
应征从他身上拿了两个弹匣,“我先去后山看看。”
他走出两步,又想到了什么一般折返回去,交代吕劲秋,“如果我明晚没回来,你去跟……我媳妇说一声,让她自己做饭吃,关好门窗注意安全。”
在说到云朵的时候,在称谓上他顿了一下。
都到了这个时候,许科长还有心思想东想西,听见应征让他媳妇自己做饭吃,他心里没忍住嗤了一声,还真把自己当成是什么重要的人了,他不在家他媳妇连饭都吃不上了。
老何离开的时候带走了盒子,这是个心思缜密的人,盒子里面装的应该不只是武器,还有他早就准备好的假身份以及介绍信。
那他势必不会在山上久待,他会尽快下山,去最近的公社坐车离开。
他的脑中搜索了下附近地图,从333厂的后山步行到最近的村镇至少要一整天的时间。
老何在刚来厂子的时候,就准备好了撤离路线,还有配套的证件。
这么多年都没有用上,还以为这辈子都没有用上的机会了,他会就这么在厂里过一辈子。
在厂里这么多年,他其实没吃过什么苦,如今年纪又大了,比不得年轻人身体好。
应征先他一步,到达了老何的目的地。
最早一班车在六点钟,社员们起得早,三三两两已经有不少人在车站等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