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领导和军代表下午一起开会。
李厂长想着前段时间应征媳妇去了工会报到,
这次带着大家一起去工会看看,一方面有给云朵撑腰的意思在。
另一方面也是告诉应征,你媳妇在新单位过得挺好,可千万别记仇。
于是他在会议结束的时候提议道,“工会正在筹备劳动节的晚会,不如咱们去工会看看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有一个半月才到劳动节,才开始筹备,肯定不怎么样,不过没人会公开反对厂长的提议,尤其是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上。
一行人从会议室离开,深入工会基层检查工作,结果就碰见这么让人尴尬的一幕。
就是俩家属之间的小摩擦,不至于到要厂领导断案的程度。
云朵拉拉应征衣袖,让他把手松开。
应征警告地瞪了云朵一眼,让她不要乱说话,才不情愿地松开手。
云朵的反应出乎所有人意料,她诚恳地跟钱秀梅道歉,“真的很不好意思,钱同志,你说我会出于私人恩怨,在选拔的时候区别对待你,从而将你恶意从初选名单上刷下。可我们明明第一次见面,我认为你这是对我的侮辱,质疑我的人品,一时激动口不择言,希望你能够原谅我。”
多么通情达理的一席话,解释了她先说出那样的一席话,是因为钱秀梅对她的恶意揣度。
归根结底是钱秀梅的错,她纵然有错,也是逼迫之下的无奈之举。
既然说了是第一次见面,往日无冤近日无仇,钱秀梅凭什么往人家头上泼脏水,这不是不讲道理吗?
“孙副厂长,我有几句忠告,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孙副厂长哪能不让她说呢,且不说人家男人就在旁边撑腰,还有这么多工人在不远处。
他不让云朵说话,就是堵塞言路,那是在犯原则性的错误。
孙副厂长伸出手,大方说道,“请说。”
他以为云朵会让他管好自己媳妇,或者是说他安排秀梅去大礼堂上课的行为不符合规定。
可她云朵又有什么资格说这个话呢,她的工作不也是走后门才有的。
要不是钱秀梅总在家说这件事,他也不会破例让钱秀梅去大礼堂上课。
会这么想,完全是因为他太敏感,这段时间没少听到有人在议论他和钱秀梅,因为钱秀梅上课时的表现一塌糊涂。
可他现在没有回头路可走,若是把钱秀梅给换下来,岂不就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众人却见到云朵看向钱秀梅,语重心长地说:“孙副厂长对你挺好的,做人最重要的是知足,不要总看别人有什么,也得看看自己已经有的。孙副厂长在外辛苦工作,你别总跟他闹,我这个外人都觉得他不容易。”
云朵踩钱秀梅上位,树立了一个通情达理的好形象。
夫妻俩闹矛盾的时候,最忌讳有人在中间搅和。
云朵还生怕两人打不起来似的,从中拱火。
应征伸手揉了揉眉心,侧过身子,挡在云朵身前,以防被逼急了的钱秀梅暴起伤人。
要说孙副厂长的媳妇也是有病,平白无故你惹云朵干什么,嫌自己日子过得太清静吗?
李厂长和宋书记都因为孙成刚娶年轻老婆,对他意见很大,觉得他影响了厂领导班子的形象。
厂领导不会跟同事的年轻媳妇多相处,传出去要被人说闲话,因此不了解钱秀梅的品行。
想着老伙计不是那么浅薄,女同志肯定有她的过人之处,或许是贤惠、善良、单纯……
今天这一闹,大家发现这老东西就是好色,至于他那个媳妇也的确头脑空空。
不像是人家应征的媳妇,讲道理、识大体,就是有时候讲话难听了一点。
李厂长作为领导,就像是班主任,得给班里打架的学生做调解。
“有误会解开就好,千万不要影响彼此的感情。小钱你作为厂里的老人了,怎么能不经调查就质疑好同志呢。云朵你也是,再生气也要注意分寸。”
李厂长跟应征之间,说不上到底谁的行政级别更高,不过他比应征大将近二十岁,应征也一直敬着他。
他跟应征说,“你瞧瞧你媳妇多通情达理,你也得多体谅她怀孕辛苦,你们俩小年轻身边又没个长辈能看顾的,有什么不懂的就去问徐组长。”
徐组长是他老婆,在车间里工作,只是个小组长。
他不忘这次来工会的目的,“工会这边也得照顾到怀孕的女同志,不能把人给累坏了。”
工会主席点头保证道,“这点您放心。”
云朵赶紧说,“大家都很照顾我,把最轻松的工作留给我。”
李厂长喊了一声魏红星,将她从角落里叫出来。
他指着魏红星说,“你要是有什么要跑腿的,就让红星去。”
“知道啦姨父。”
李厂长眉头一拧,“说了多少次了,在外叫厂长。”
魏红星声音洪亮地喊了一声“李厂长好”,把其他人逗得哈哈大笑。
云朵说:“红星是个热心肠的好同志,每天帮我接热水。”
李厂长点点头,夸了她一声,“这还不算太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