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铭疲惫地闭上双眼,眼前是光怪陆离的光晕。
这只是一个试探陈嘉铭的下马威,以后还会有,直到出逃的陈嘉铭彻底回到他的精神牢笼中,喜怒哀乐都由他操引。
他赢了,也输得彻底。
但还好不是血本无归。陈嘉铭闭着眼,感觉到黎承玺正在抚摸他的脸,他无意识地把脸靠在他掌心,很暖。至少帮黎承玺得了两套房产。
今晚一切,从始至终都是陈嘉铭偷偷布下的局。他先是在赌桌上大杀四方,赚得众人瞩目,赢回黎承玺的脸面,让黎承玺知道他远远不只有自己表现出的价值,再顺势答应邱仲庭的邀约,让黎承玺站在一旦失手将万劫不复的悬崖边,又把他的股份完璧归赵,让他在失而复得的愉悦和后怕下更加离不开陈嘉铭,至于假装出千向邝迟朔挑衅,是为了传递给他一个信息:我可以轻而易举在你眼皮子底下操纵全局,只要我想,你抓不到我的把柄,不要站在我对立面,后果你无法承担。
电光火石间,陈嘉铭想通了邱仲庭弃权或许还有一个目的,他不会不清楚陈嘉铭回港的目的,他在把陈嘉铭往黎承玺怀里推,帮陈嘉铭完成复仇计划。陈嘉铭都差点忘了,邱仲庭和黎贸生也有不小的仇恨。
真是良苦用心。
陈嘉铭讥讽一笑,心底发凉。
“阿铭,谢谢你,你真好,我、我不知道怎么说……”黎承玺语无伦次,有些手足无措,他想再亲陈嘉铭的脸,却硬生生克制住了这种僭越的冲动,但他那一颗心又实实在在地涨得发疼,要一个举动来宣泄他满溢的爱意,他最终矜持地,低头吻了吻陈嘉铭的手背,隐忍,亲昵,和不言明的臣服。
他单膝点地,蹲在陈嘉铭身前,抬眼看他,眼底反射着水晶吊灯的光亮,让陈嘉铭有片刻目眩,他问:“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冠山道那套,转到你名下吧,那是你赢来的。”
赢来的吗?陈嘉铭看着桌上那堆筹码,近似无机质的眼珠里没有一丝光。
“不用。”陈嘉铭强撑起一丝清明,一个念头像银针一样刺入他大脑,他抬手握住黎承玺的手腕,那上面有一支劳力士datejust,间金的表盘在灯光下折射出温润的香槟色光泽,“不如你这块金劳,就送给我吧。”
这块表是黎承玺常戴的,也是他最喜欢的一款,内敛而高端,他在穿搭上不精通,所以这款经典表几乎是他每天的首选,除非陈嘉铭拿另一块告诉他那个会更搭。
“你喜欢表?我这块戴得好旧了,过几天我叫人送新款的来。”
“就要你这块。”
受不了了。黎承玺觉得自己呼吸有些滞涩,像溺水一样全身都鼓鼓的,向对方索要私人贴身物品的含义不言而喻,这种被中意的人坚定选择的感觉让黎承玺溺毙在幸福里。
“好……”黎承玺发着懵,痴痴地解开腕上的表带,塞进陈嘉铭手里。
陈嘉铭攥紧手里的表,昏昏沉沉地倒在黎承玺怀里,任由他抱着,贪恋他身上的温度,在安稳的怀抱中,陈嘉铭昏睡过去。
与此同时,宴会厅门口,邱仲庭迎着夜风走出,心情愉悦。
没想到你已经钟意黎承玺到这种地步。
快些吧,爱上他,欺骗他,伤害他,远离他,然后明白自己没有被爱或者爱人的资格,继续痛苦地活着,孤独地苟延残喘,最终向我求救,快些吧,别让我久等。
在厅外侍立已久的助理打开车门,把邱仲庭迎进去,吹了一晚上寒风,被冻得身形发颤,但还是尽力维持出一个笑,肌肉牵动笑容,干裂的脸皮刺痛,像被活生生一点点被刀刺开,说话时声带有些紧绷:“邱生今晚好兴致。”
邱仲庭掀起眼皮看那张和陈嘉铭有三分形似的脸,越看越觉得不尽人意,心底油然而生一股烦躁,他收敛表情,周身的气压蓦地低沉。
“你笑起来就不像他了。”邱仲庭语气淡淡,“开车。”
第16章
车子发动,缓缓驶入大道。
“之前我吩咐下去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都严格按照您的要求安排好了。”驾驶位上的人答道,他堪堪顿了一秒,语气中夹着小心翼翼的讨好,“我有些好奇,您为什么要帮他铲除他的仇人。”
“我是不是最近对你太宽容了。”邱仲庭闭着眼,语气平淡,却让人能从中听出威慑,那是对对方试图探究自己内心的行为的不满,“做好你的事,不是你该问的就别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