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到是我了?”邱仲庭挑眉。
“美资背景的基金会,和汇盈有勾结,熟悉宁港市场,还对黎承玺有莫名的敌意,除了你我想不到其他人。”
“不愧是你,很敏锐。”邱仲庭笑得很有绅士风度,眼尾自然地划出几道细纹,年长者的阅历和魄力蕴含其间,“没办法,他拐跑了你,我需要给他一些警告。就像电视剧里演的家庭伦理剧一样,娘家人要给准女婿一个下马威,‘如果你敢欺负我弟弟,我现在就让恒华破产。’是这么讲的吧?”
“我没有在跟他拍拖。”陈嘉铭冷冷地说,“你也算不上我家人。”
“是吗?”邱仲庭选择性忽略陈嘉铭划清界限的后半句,上前向陈嘉铭迈半步,用宽厚的手抵在陈嘉铭后腰上,“黎太子不那么想吧?他可是实实在在地把你当成他的所有物,并且十分中意你。”
他的手很冰凉,和陈嘉铭身上的低温属于一脉相承,陈嘉铭后腰冷不防被这温度一激,下意识塌下腰,头顶有几根碎发竖起。
邱仲庭在他发怒前及时把手松开,状若无意地拿过一张盘,夹了一块杨枝甘露雪芭放上去,递到陈嘉铭面前,换下他手里那块黎承玺给他的巧克力舒芙蕾。
“他不知道你不吃巧克力?你没和他说过吗?”邱仲庭拿银叉插紧舒服了表层的巧克力脆皮,一块块,像干涸龟裂的土地,“你记得吗,你人生中吃到的第一块巧克力是我给你的,进口的,很甜,和你吃过的所有廉价糖果都不一样,你很喜欢,很高兴,于是你把巧克力分享给了你当时最好的朋友,你捡来的那只小土狗。”
邱仲庭说到这里有点好笑:“然后它就死了,因为吃了你给的巧克力。你总是这样,自以为为对方好,到头来害死了他们。”
“从那时起你就再也没吃过巧克力,我倒是觉得没必要,毕竟你吃或不吃,狗都不会复活。”邱仲庭叉起一小块巧克力,递到陈嘉铭嘴边,“试试看?味道还不错。”
陈嘉铭死死盯着他,嘴唇抿紧,没有说话。
“好吧,看来你过了爱吃巧克力的年纪。”邱仲庭收回手,把盘子放在甜品台上,“我让你吃你就生气地瞪我,黎承玺让你吃你却一言不发地接过了。”
陈嘉铭皱眉。
“我很好奇,如果他让你吃苹果派,你会听他话乖乖吃下去吗?”
陈嘉铭手蓦地收紧,心里隐秘潮湿的某一块毫无预兆地被触痛,并赤裸裸地被挖出来拿到大庭广众之下曝晒,他强忍着应激反应给他带来的不适,强作镇定从牙关间挤出一句冷冷的话:“我先失陪了,邱生请便。”
说完推开他,迈步就要走。
每次都这样,落荒而逃。
邱仲庭笑笑,侧过身慷慨地给陈嘉铭让出一条逃跑路线。
“慢走,陈生,后会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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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让你在甜品台那里等吗,怎么自己跑出来了。”黎承玺在宴会绕了一圈,终于在二楼走廊的露台上找到那个清瘦的身影,“吓死我了,你让我找得好辛苦。”
“大厅太闷,我出来透口气。”陈嘉铭身子倚靠着栏杆,嘴里叼着一根未点燃的细烟,齿关有些烦躁地咬着烟头,咬出一点苦涩的烟丝,“有没有打火机,我食支烟。”
“少食一点,对你身体不好。”
黎承玺从西装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打火机扔出,打火机在空中掠出一道顺滑的弧线,被陈嘉铭稳稳接到手里,陈嘉铭颠了颠重量,又一看打火机的牌子,是他没见过的洋文。
“多谢。”陈嘉铭用拇指咔地弹开打火机盖子,打出火苗点燃烟,垂眸看着烟在蓝火中亮起猩红的眼,含含糊糊地说,“偶尔犯烟瘾,今天太累了,心里烦,食支烟冷静一下。”
陈嘉铭又咔地一声合上打火机,递出去还给黎承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