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凭空传来这么一句告示, 彦翊扶着床沿慢慢坐了起来, 闭着眼等这阵天旋地转消停。
意识离体后会出现短暂的眩晕症状, 好在这次影响不大, 很快便恢复
浑身似是沉甸甸的坠着, 酸涩劲儿从骨头缝里填满,弯曲指节都酥酥麻麻的痒。
彦翊花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又回到了凌霄峰上。
『怎么回事?』
他起身踱步,转动腕部缓解那阵酥麻。
系统扭扭捏捏,斟酌了许久才想出解释:『主系统那边发生变动,将剧情往后拉了一段。』
彦翊推开窗,凌霄峰终年疮痍荒芜之景映入眸子里,他暗自移开目光:『看来,主系统还是不够完善。』
系统莫名有了份被上司指责教育的羞愧感,主动挑开话题:『宿主,还是先看看剧情进展到哪一步了吧?』
彦翊默许——即便他不做回答,系统也抢先一步开始说明:
『现在剧情已经到目标人物成功通关秘境,并且依靠雪莲功力大幅度提升,已接近前世实力水平。』
……看来这次迁越的跨度着实有点大。
系统继续道:『不过,近来应该会有关键事件发生。』
彦翊正想继续追问,却在下一刻感知到凌霄峰上多了道熟悉的气息。他轻飘飘向门外瞥了一眼,些许停顿后止住发问,移步踱步过去,先那人一步开了门。
“秦掌门,”彦翊望向他,脸上如往常那般没什么太大表情,“这么晚了……可是有何要紧之事?”
秦槐被他那双幽深的黑眸看得心头直跳,讪笑着自行进屋:“漓渚子尊者猜的不错,确实是有要紧事。”
彦翊不动声色的微微蹙了下眉,转瞬即逝,随着秦槐转进屋,站定在他身后。
“何事?”
秦槐的神色终于也凝重起来,以内力为笔,在桌子上方绘制出一张地形图:
“漓渚子尊者可否听闻——秦家庄?”
『宿主,这秦家庄就是坐落于终南区域,几乎脱离凌霄峰势力范围的一个小地方,也是这次关键事件的发生地。』
彦翊略微点了下头:“略有耳闻。”
秦槐将秦家庄的位置在地形图上点亮:“先前下山历练的弟子传信回来,说是在这里发现魔教的踪迹。”
“而且……自天道传回的信息来看,这秦家庄似乎当真有问题。”
彦翊心下了然:“所以……掌门的意思是——”
“漓渚子尊者,邵柯这几年功力涨势很快,是时候独当一面有所历练了。”
果然不出所料。
彦翊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他还没来得及了解后续发展,因此只能搪塞过去:“待明日,我同小柯商量一下。”
“漓渚子尊者!”
秦槐猛的拔高音量:“我们修仙者必须以天下为己任,怎能在这般事情上优柔寡断推脱商量?邵柯的实力我们都心知肚明,他去分明再是合适不过。”
“如若魔教当真有何计谋,祸害了天下,他邵柯如何能承担起这个责任?”
“呵……”
彦翊突然发笑,看向秦槐的眼神愈发冰冷,强大的威压瞬间释放,屋内摆置被冲击得倒了一地。秦槐站在威压正中心,避无可避,只能结结实实挨下彦翊这么一招,被压迫得抬不起头来。
“秦掌门何出此言?为何这秦家庄我家小柯就非得去不可……是了,小柯他功力精进。可这是他日夜训练得来的成果,于你、于修仙者、于这天下有何干系?”
“莫非……这便是——你将违逆全天下这份罪责强加于他身上的理由吗!”
秦槐心头直跳,梗着脖子话却是怎样也说不出口,他努力扛过彦翊的威压,在他即将解脱出的那一刻,彦翊又轻飘飘收回威压。
秦槐明白,自己这次真的惹怒了漓渚子,可……那又如何?他心系天下还有错了?
于是咄咄逼人的反驳道:“可邵柯到底是门派下的弟子,难道就没有责任为这天下付出些什么吗?”
彦翊冷冷睥睨他:“若这份付出是以伤害自己为前提,恕我不能接受。”
“那秦家庄,由我去罢了。”
秦槐浑身一震,他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彦翊的眼神变得惶恐且陌生:“漓渚子尊者……”
“小柯他是我的弟子,”彦翊将悬浮在桌上的地形图掐碎,“既然他必须要担这天下之重任,那我亦有责任护他周全。”
秦槐还想说些什么,彦翊却自行坐回桌前:“秦掌门,我累了,你且离开罢。”
秦槐满腔话堵在嘴里,在原地僵持了一段时间,最后还是无能为力的离开。
系统还没反应过来,这边就已经撕破脸皮不欢而别,见“战事”已休,它才敢插嘴:
『哎哎哎?这怎么就吵起来了,之前不都还好好的?』
彦翊却是不理,视线轻飘飘往门外一瞥:“偷听了这么久,也该出来了吧。”
话音刚落,邵柯便从门外走进来,默默将这散落一地的狼藉收拾好。做完这些,他才坐到彦翊跟前,嗓音微不可闻的有些发颤:
“师尊,难道不想让我去秦家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