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进入手术室,还能借以彦翊隐瞒不适而发生的意外……那么这一次呢?
完完全全是因为自己所造成的伤害。
他看见护士捧着血袋急匆匆进了手术室,身后病患家属在亲人无力回天后声嘶力竭的哭喊,耳畔似乎总回荡着医用仪器的鸣声。
好吵……
邵柯怔愣的捂住耳,像一只失去束缚的破旧木偶,茫然失措的蹲在地下。
【你不能……连一个月的时间都不给我……】
泪水砸落到地面。
“我……好不容易想明白了。”
“明明,可以不只这一个月啊……”
“……”
“彦翊,我终于喜欢上你了。”
邵柯魔怔般沉浸于自言自语,被所有悔恨情绪折磨到快要丧失理智。
他攥紧了拳,指甲狠狠嵌入手心,尖锐的痛楚没能让他清醒,反而滋生出些许情绪释放的快感。
彦翊吐了那么多血,一定很疼……为什么自己就不能替他分担一点。
手机铃声猛地响起,邵柯终于松开伤痕累累的手,木愣的掏出手机。
屏幕上倒映出他憔悴不已的面容,一双眼睛因情绪激动而布满红色血丝,嘴唇干裂到渗血。
是个陌生号码,邵柯潜意识却觉得与彦翊有关。
他犹豫着接通,迟钝间还未组织好语言,对方便直接开了口:
“请问是彦翊,彦先生的法定伴侣吗?”
邵柯眨了两下眼,缩在胸前的手猛地蜷紧了指尖,早已哭得发肿的眼沉重到有些抬不起。他深深吸了口气,盈满眼眸的泪凝在眼睫,沉重晃悠的挂着,凉了眼角一线。
他将手机放进了些,生怕那人怀疑似的,哭喊着承认:“是!我是……”
对方被他的态度吓得一惊:“不好意思,请问是彦先生发生什么事了吗?”
邵柯突然有些喘不过气来,他努力调整好情绪,愤愤揩去泪,带着哭嗓回复:
“他……他一定会没事的。”
听到这个回答,对方似乎十分懊悔:“非常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告知于您的――”
邵柯直觉不对,连悲伤都随着疑问而推迟到来。
电话那头继续:“若是我早些告知,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您知道吗?彦先生他……可能有心理问题。”
对方斟酌了一下,然后继续:
“前些天彦先生找到我们律师所,希望办理离婚协议和股份转让……”
“可这两份资料,都将于遗嘱中体现。”
邵柯呼吸一顿,有什么难以置信的情感在他脑中迸发炸开。
*
“先生,您确定要现在立遗嘱吗?”
房内没有开灯,霓虹灯影跃上玻璃窗,像湖面的水光粼粼。彦翊倚在窗前,眺望城市夜晚车水马龙,无数光亮凝滞于道路,星星点点。
“确定,就按先前商量的那样进行就好。”
他很早就预约上律师,避过邵柯的注意,还精心挑选了一位正义感极佳的律师办理。
系统原先并不清楚他的计划,稀里糊涂看他忙碌了那么久,如今才长了个心眼问问清楚。
律师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干涉客户的意愿,挂断了电话。
『宿主,你这是干什么?』
彦翊从窗外收回目光,骤然转暗的景象让他微微蹙了眉,许久才适应过来。
『算是一项投股吧……』
彦翊双手抱怀,没心没肺的笑:『若是此事被邵柯得知了,指不定就是最后一击。』
『可是……如果人家不说呢?』系统接茬。
『不说,我也有信心将好感值刷满。』
只是当时彦翊怎么也没想到,律师不仅说了,还卡在这么一个关键剧情上。
应该多给人家一点辛苦费的――如果此时的他没有躺在手术室里生死渺茫的话。
手术室外,邵柯甚至没来得及挂断电话,抱着手机就嚎啕大哭起来。
自己早该清楚,那个人这么爱他,哪里会舍得放手……除非真的坚持不下去,连生的希望都抛却。
在彦翊妥协的那一刻,自己就应该警觉起来,为曾经犯下的所有过错作出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