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兄长传信,立刻叫棠筎进宫。”
“是。”
傍晚时,孟澜瑛写好了几张大字,不得不说太子的字看着好看,临起来是真的难,她前几章都是写得一坨,后几张勉强有了个字样儿。
犁地时的生活虽只是压垮了她的身躯,但从未压垮过她的心神,但在皇宫里,她的身心都快被压垮了。
好像头顶悬着一把刀,不知道啥时候就落下来,头颈分离了。
没关系,至少在崔棠樱回来前,她的头颈不会分离。
“娘娘,奴婢听说,三娘子进宫了。”
孟澜瑛还一时没反应过来:“谁?”
“三娘子,崔棠筎。”
崔棠筎是崔宅三房老爷的长女,在家中排第三,性格张扬跋扈,本人极好弹箜篌,孟澜瑛的院子就在她旁边,大半夜的隔壁传来箜篌声吵得她睡不着觉。
半个月下来孟澜瑛受不了了,白日去寻她好言好语的商量,结果反被她骂了一顿得寸进尺。
话里话外都是她一个下贱的村妇,有什么资格与她商量。
孟澜瑛没办法,去寻了个唢呐,等箜篌声停了崔棠筎也顺便休息时她就开始吹,一般来说这个时辰大部分人都已经起了,所以也不存在干扰旁人。
她吹得崔棠筎险些疯了,二人梁子就此结下,最后宰相夫人把二人都罚了一顿,事情便结束了。
“哦,这与我何干。”孟澜瑛不明所以。
桂枝提醒:“奴婢听说太子也去了。”孟澜瑛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我饿了,桂枝传膳吧。”
桂枝:……
重华殿内,宫婢传道:“太子殿下来了。”
而后,一道风姿皎然的身影进了殿,萧砚珘行礼:“给母后请安。”
“你来了。”皇后语气还带着愠怒。
崔棠筎起身给太子请安。
“今日本宫叫你来是有一事要说,现下东宫里只有太子妃一人,委实人太少了,你年岁也不小了,不能再等,还需尽快诞育子嗣。”
若是棠樱无法回来,那皇太孙也必须从崔氏女的腹中诞生。
皇后语气淡淡:“本宫打算叫棠筎作良娣。”
她转头对崔棠筎道:“日后就由你协助太子妃管理东宫了。”说是协助,实则就是把东宫的庶务捏在手中。
崔棠筎神情羞怯:“多谢姑母看重。”
萧砚珘目光冷冷:“母后,儿臣还未答应。”
皇后蹙眉睨他:“本宫难道还做不了你的主了?”
“母后确实无法做儿臣的主,您一力向着母家父皇已然不悦,顾及多年夫妻情分尚且保全了您的体面,您对儿臣也要如此吗?又置父皇于何地。”
皇后语塞,气得哆嗦:“那子嗣……若棠樱回不来,你预备何时生孩子,晋王的王妃都已经怀孕了。”
“东宫嫡子如何能从妾室的腹中生出,您是只考虑崔氏的体面,不考虑儿臣的体面。”
崔棠筎被太子的一番话说的脸色泛白,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太子不要她。
“那子嗣……”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萧砚珘语气淡淡。
皇后宛如哑巴了一般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叫她生?她非我崔氏,凭什么生下长子。”皇后威怒道。
萧砚珘沉默不语,他作此决定有诸多考量,左右他不会让他的长子有崔氏的血脉。
“儿臣已然决定。”
无论如何,“她”都是最好的选择。
皇后又欲争辩,但云掌事缓缓摇了摇头,皇后冷静了下来,生了孩子又如何,待棠樱回来,去母留子就是了,把孩子记在棠樱的名下也一样。
晚上,孟澜瑛临完字帖后早早歇息了。
谁知刚刚躺下,桂枝便火急火燎的进来了:“娘娘,太子殿下来了。”
孟澜瑛一下子坐起来了:“谁?太子?”怎么又来了?她赶紧起身去迎接。
萧砚珘披星戴月而来,进殿后径直坐在了案牍后,眉眼瞧着有些不太高兴,孟澜瑛试探询问:“殿下,您不是说不来了吗?”
“临时改变主意,怎么,孤不能来?”
“当然不是,这是您的东宫,您想来就来。”孟澜瑛讪讪。
萧砚珘瞧见了她案牍上的字,便拿起来扫视,孟澜瑛局促:“写的不好,莫污了殿下的眼。”
“确实不太好,你可会写你的名字?”太子突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