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擦了一下眼泪，又吸了一下鼻子，这才拿过了筷子，将脸埋进碗里吃着。
佘赞劲也没看林茂璋一眼，给林恙布着菜。
林恙抽着鼻子，吃了一会儿，见奶奶一直心疼地看着他，也不动筷子，一开口就有了哭腔，说：“奶奶也吃饭。”
“好！好！”奶奶虽然是这么说的，却没有动筷子，而是又挑了一块儿早就已经去了皮的鸡腿肉，给他放到了碗里，又是皱着眉头，叹了一口气。
林茂璋总觉得，这口气是叹给自己听的。
佘赞劲的大姑，二姑一家，那是连饭都不知道怎么吃了。
还是奶奶招呼着，说：“都看什么呢，我做的饭不好吃是吧！”
“哪，哪会，”佘红霞可算是能说一句话了，“妈做的饭，哪有不好吃的。”
奶奶又看向林茂璋，没一个好脸色，“这粗茶淡饭的，能吃的惯不？”
一向能把死的说成活的的林董事长，面对这个阴阳怪气的老太太，也只能干笑一声，说：“您这是说的哪里话…”
林茂璋也是早就心疼了，可林恙有别人哄着，他这个亲爹，反倒是插不上一句话。
这叫什么事儿啊！
但看着佘赞劲对他儿子…
说不定，还真有几分的感情在。
被打了一巴掌，林恙怎么都不是滋味儿，吃饭都不觉得高兴了。
总算是将一顿饭给吃光了。
这还是林茂璋吃的最清净的一个饭局，因为自己的儿子的这么一通闹，什么事儿都没有谈上，还真就成了吃饭了。
这让林茂璋挺不习惯的，还是第一次，在饭局上吃饱饭了。
吃完了饭，林恙又说要吃蛋糕。
林茂璋一听，总算是找到表现的时候了，连忙招来自己的司机，让他去把买的蛋糕给提过来。
林恙瞪了他一眼，说：“我们自己买了！”
已经把那个豪华大蛋糕给提出来的司机：“…”
奶奶也顾不上林茂璋的什么面子不面子的，对着林恙说：“好好好，咱吃小恙买的！”
小镇上卖的蛋糕，品相不太好，装饰也有一点儿土，味道应该也不是多行。
林恙有一些犹豫了，他看了一眼奶奶，然后起身，直接就把司机提着的那个大蛋糕给拿了过来，拆开，又直接切开一块儿，给奶奶吃。
奶奶愣了一下，林恙就已经把勺子拿了过来，说：“奶奶吃蛋糕。”
其他人也大多看不懂林恙的操作，但林恙既然说让吃了，那两个蛋糕分了分，也都吃了。
就算是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没有吃过蛋糕，那是一尝还是能够尝出来，到底哪个蛋糕好吃。
林茂璋看着自己的儿子，也是无奈地笑了一下。
这小子从小都是这样，就算是再生气，也绝对不会亏待自己。
吃完饭，林茂璋提出来要到外面抽一会儿烟，也递给了佘赞劲一根儿。
佘赞劲朝着林恙看了一眼，见林恙正在吃蛋糕。
两人就这么出去了。
出门就是一条河，两人在河边站着，林茂璋就已经挺高大了，佘赞劲比他还要挺拔一些。
“阿劲，我儿子我知道，在这里的这些天，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林茂璋开着玩笑的语气问。
佘赞劲拿着那一根烟，也不点上，说：“奶奶挺喜欢他的。”
林茂璋听着，觉得验证了自己的猜想，觉得佘赞劲之所以把林恙给留下来，还是因为孝顺他奶奶。
“哎呀，”林茂璋觉得这个情况也不算是太差，说，“小恙从小都是这样，上尊老，下怜小，就是逮着中间的，作的让人头疼。”
佘赞劲：“倒也没有那么夸张，小恙他还是挺讲道理的。”
“他讲什么道理，”林茂璋叹了一口气，说：“这孩子不好教啊，这段时间是真麻烦你了…”
佘赞劲知道，他下一句恐怕就是要跟他说，今天就要把林恙给带走了。
“麻烦不麻烦的，倒是好说，”佘赞劲几乎是打断了他，在说了这么一句之后，才把自己的声音给放缓了，“就是还得您放心，到时候可别怪我把小恙给教坏了。”
到时候？
林茂璋一愣。
佘赞劲这意思，分明就是想把林恙再留下的意思。
这到时候，到什么时候？
“不会不会！”林茂璋这下是真的开心了，“小恙要是有你教，我什么都放心！他能陪着老太太，让老太太开心开心，那也好。”
佘赞劲：“林叔，等我什么时候去洄城了，再把小恙给您送回去。”
“好！好！好！”林茂璋连连道，“到时候可一定要到林叔家里做做客。”
林茂璋高兴的深吸一口烟，又笑着问佘赞劲：“不抽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