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到青年怀里时,陆安已经从大人模样,变成了一个刚七八岁的稚童。
沈亭之抱着他坐到陆闻亭旁边,刮了一下陆安的鼻子,失笑道:“陆安,你刚才不还说自己是个大人了吗?”
“现在怎么又好意思变成小孩了?”
陆安丝毫不脸红:“那不是师父你和父皇以前都说过,在你们面前,我可以永远当一个小孩吗。”
沈亭之想了想,确实有这件事。
他揉了揉陆安的头发,笑道:“好吧,你现在可以当个小孩子。”
“但要记住,以后不能再叫‘父皇’了。”
“不然被其他人听见,恐怕还以为封建帝制要复辟了。”
陆安撇撇嘴:“知道知道,这不是现在还没习惯吗。”
“不过师父,我以后改叫父皇爸爸的话,那我是不是要叫你妈妈啊?”
沈亭之脸上依旧是长辈面对晚辈包容和蔼的笑,手上却给了陆安一拳,温柔道:
“绝对不行哦。”
陆安失落“哦”了声。
解决完外面被定住鬼魂,才进来的二位黑白无常,看着变成小孩模样,被沈亭之抱着的陆安,哪怕是面瘫如范无咎,都没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
谢必安更直接:“陆安啊陆安,你说你好歹两千多岁的鬼了,怎么还好意思变这样的?”
陆安不气反笑,得意极了:“怎么了怎么了,我在师父面前就是可以一直当小孩。”
“诶,你有师父吗?没有诶~”
谢必安:…
“我是没师父。”谢必安笑,“但我有老范。”
陆安笑得乖巧:“可是你会被嫌弃。”
谢必安被气红了眼,也不再继续和陆安争了,转身躲到范无咎怀里面去卖惨。
陆安不屑一笑,虽然没对范无咎拆穿谢必安卖惨的行为,但对着沈亭之,他把谢必安老底都给抖了出来:
“师父你千万别真觉得是我把谢必安给气到了啊!”
“他一直都这样,每次把范无咎气到后就来故意来找我吵,然后装作吵不过,去范无咎那卖惨,把原本的事情揭过去。”
“这样啊…”沈亭之低头看着陆安,像是在回答他,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是也许,范无咎对谢必安故意卖惨的行为,本来就是知道,甚至是刻意纵容的呢?”
“比如我和陛下,就是这样。”
陆安:“啊…?”
“不是,他俩要这样的话,那每次都配合的我,不就成小丑了?”
沈亭之视线从陆安身上移到陆闻亭脸上,淡笑着继续说道:“那也只是我的猜测。”
“毕竟我和陆闻亭,并不是他们。”
“我只是,看范无咎和谢必安…有些想他了。”
这一句话,仍旧处于昏睡中的陆闻亭,并没有听见。
第96章 梦与记忆
从在山洞前晕倒那一刻开始,陆闻亭就无比清晰意识到,自己又回到那个只做了一次,看不清样貌的梦中。
此次所见,和上次仅有画面变化的梦全然不同。
这一次所见的画面,是有始有终,对于一件事的完整演绎。
同样,这一次,陆闻亭也看清楚了两人的脸。
黑发蓝眸的少年沈亭之,以及…那个和他长的一模一样的男人。
很奇怪,明明这次看见的两个人和上次一模一样,也是出于一个第三视角,大脑中也同样没有相关的记忆。
但偏偏这次,看着那些完整动态画面的陆闻亭不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他更倾向于觉得,那些画面都是曾经所真实发生过的事实。
从被人追杀,重伤昏迷在一座无人荒山上小河边。
看着自己再次醒来,视线中最先出现的,就是一脸欣喜的沈亭之,和沈亭之好奇的师兄师姐们,以及…
毫不掩饰敌意的宋平。
这一次,处在第三视角,并且和沈亭之已经熟悉的陆闻亭,清楚看见宋平眼中的敌意,并非家长对孩子。
而是对情敌。
陆闻亭直接气笑了。
他就说在记忆中明明是和宋平第一次见面,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心里不舒服。
要早知道,他绝对会把宋平揍到亲妈都认不出来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