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顾扬名怔忪的眼神,收起玩笑的神色,承诺道:“顾扬名,你记住,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我会如你所愿的。”
“因为,那也同样是我的愿望。”
共死之前,他们要倾尽全力,好好相爱,好好活着。
顾扬名是他的心脏,陈璋觉得如今的他是被顾扬名的爱,一点点重新填充起来的。
他走出的每一步,方向都是指向顾扬名。
按照世俗标准,这大概不是健康的,也不是正确的。
过于缠绕,过于共生,分不清彼此,也离不开彼此。
但是,那又如何呢?
陈璋走过的路,经历的一切,又有哪一段是健康的,是正确的?
他能从过往的伤害中走到这里,那么他喜欢的,他想要的,对他而言,就是正确的。
谁也没有资格站在所谓正确的高地上,评判对错。
陈璋清楚地记得顾扬名曾冷冷地说过“赵希一死了”。
陈璋想,大概在过去的某个时刻,顾扬名是真的想过去死去。
所以,他不要顾扬名真的死。
最起码,终点到来之前,他们应该好好地走向未来。
生命的前调,那么苦涩,接下来的插曲、中调,甚至是尾调,总该是明亮的、温暖的、甜甜的。
他们相互看见,相互拯救,共同活着,爱变成了一种信仰,对方被塑造成了神明。
向神明祈求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幸好,他们的神明,是独属于彼此的。
不悲悯众生,只凝视一人。
顾扬名紧紧抱着陈璋,将脸埋在他颈窝,学着陈璋的话,说:“我想和你一起,好好活着。”
“那你想好了,对吗?”陈璋轻声问。
“想好了。”顾扬名知道陈璋问得什么,他无比清晰地说,“我明白了。”
他明白了陈璋为什么会因为他自伤的行为生气;明白了陈璋在听到“一起死”的时候,短暂的沉默;明白了,陈璋从始至终都是他同类。
陈璋是独属于他少年时代的英雄主义,现在,这个英雄也真的是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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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的记忆,有些模糊,像被水浸透的云朵,饱满、湿润、沉重,轻轻一碰,就有温热的水汽氤氲开来,带着彼此的气息和温度。
陈璋听见顾扬名在他耳边倾诉。
“那时候在国外,我总是梦见分开的那天。梦见你就坐在教室里,背对着我,无论我怎么喊,你都不回头,一眼都不看我......”
“这几乎成了我的心魔。”
“梁修让我试着把那个梦画下来,所以我画了很多很多张,一样的场景,一样不回头的你。”
“可后来,越来越多......甚至在幻想长大后的你。”
陈璋的意识像漂浮在水中的云朵,随着顾扬名的话语轻轻起伏。
他在昏沉中努力回想,为什么没有回头?
想了很久,一个模糊的答案才缓缓浮了上来。
好像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害怕回头会看见顾扬名眼中的厌恶。
他是个胆小鬼,选择了最笨拙的方式。
原来,他们都在为同一个瞬间耿耿于怀,用各自的方式,承受了七年。
现在的陈璋变得更加勇敢,他下意识地寻找顾扬名的嘴唇,吻了上去。
“我不敢看你,”他在亲吻的间隙,用气声坦白,“因为我怕你的眼神里是厌恶我的......”
顾扬名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他说:“我永远不会厌恶你,永远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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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阳光透过没有拉严实的窗帘缝隙,斜斜地照进房间,落在了陈璋的脸上。
陈璋动了动,轻轻拨开趴在他身上的顾扬名,身上有些酸软,但精神却异常的清醒。
他坐起身,穿好衣服,走到窗边,伸手拨开窗帘。
光线有些强,陈璋下意识地抬起手,挡在眼前,眯起了眼睛。
稍稍适应后,陈璋发现手上多了点东西,他微微一抬,看着手背,左手无名指的根部,多了枚戒指。
看上去比阳光还要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