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璋看得心头发软,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听话。等医生来了,检查完,再问问他什么时候能喝水。”
顾扬名这才乖乖点了点头,任由陈璋用蘸了温水的无菌棉签,一点点润湿他干裂起皮的嘴唇。
清凉的水汽带来短暂的舒缓,顾扬名喉结动了动。
陈璋看着他这副虚弱又顺从的样子,低声说:“下午......我得去一趟公司。最近出了很多事,我必须去处理。”
这几天他几乎没怎么合眼,公司和医院两头跑,回家也只是匆匆换洗,睡觉也是在医院的陪护床上。
顾扬名闻言,眼神暗了暗,手指下意识勾住了陈璋的指尖。
他不想让陈璋走,一分一秒都不想。可一想到公司那些麻烦,都是因他、因顾玉山而起,他又什么挽留的话都说不出口,只能垂下眼睫,沉默着。
陈璋太了解他了,见他这副模样,就知道他心里又不高兴了,正想再安慰几句,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护士带着主治医生走了进来。
医生和护士仔细地为顾扬名做了检查,测量了各项指标,询问了他醒来后的感受,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比如暂时只能进食流质、注意休息、观察有无其他不适等,然后便离开了病房。
门轻轻合上,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顾扬名见人走了,主动开口,声音依旧有些虚弱:“我昏迷这两天......后面的事,怎么样了?”
陈璋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如实说道:“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大部分都是秦年在和警方那边对接处理。”
“不过,顾玉山已经被正式逮捕了,涉嫌的罪名很多。现在你醒了,估计警察很快也会来找你做个详细的笔录,了解具体情况。”
说完,他才想起应该通知秦年一声,于是拿出手机,简短地发了个信息,告知顾扬名已经醒了。
消息发出去,陈璋有些沉默,因为他有很多问题想问,可看着顾扬名苍白虚弱的脸,每一个问题都像是悬在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顾扬名也想开口解释,但是同样不知道怎么开口。
两人之间难得有些沉默,恰好病房门被敲响了。
陈璋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刘善从。
这两天,刘善从确实帮了陈璋不少忙。陈璋本不愿麻烦别人,尤其是不太熟的人。
但刘善从毕竟是学医的,又在这家医院实习,陈璋想着多一个人总会方便一点。
甚至有好几次,陈璋忙得忘了吃饭,也是刘善从从医院食堂给他带了饭过来。
“陈璋,我给你带了午饭。”刘善从手里提着一个保温餐盒,目光下意识地往病房里看了一眼,正好对上病床上顾扬名投来的视线,他有些拘谨地点了点头。
陈璋接过餐盒,道谢:“谢谢。这两天麻烦你了。不过后面应该不用了,他醒了,我也能稍微松口气,不用一直守在这儿。”
刘善从连忙说:“不麻烦,顺手的事。那你......先忙,我就先走了。”
陈璋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说:“钱我转给你了,过几天,我请你吃顿饭吧,正式谢谢你。”
刘善从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好呀!”
随即他又想起什么,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最近我实习排班有点忙,时间可能不太好定。”
“没事,”陈璋语气平和,“看你方便,有空了随时给我发消息就行。”
刘善从点点头,又朝病房内看了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陈璋关上门,拎着餐盒走回床边,一抬头,就对上了顾扬名投射过来的视线,像极一个被冷落了的怨夫。
陈璋看着他这副模样,有些哭笑不得,解释道:“他在这家医院实习,碰巧遇见了,这两天帮了点忙。”
顾扬名撇了撇嘴,控诉着他的不满,“我早就说了,他喜欢你。你明明知道,还要和他来往。你不是答应过我了吗?”
陈璋把餐盒放在床头柜上,闻言挑眉,故意露出疑惑的神情,“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就是那天!”顾扬名急了,苍白的脸上甚至因为激动浮起一丝浅红,“你明明就答应了!就是那天晚上。”
“你现在收了他带的饭,还要请他吃饭,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欢!”他越说越委屈,眼圈都有点泛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病的。
陈璋看着他着急的样子,故意板着脸,“哦,那天啊。”
他慢条斯理地说:“可是那天,你是在那种情况下逼我答应的,不能算数。”
顾扬名被他噎住,张了张嘴,想反驳又找不到合适的词,脸憋得更红了些,最后只能气鼓鼓地憋出一句:“你......你说话不算数!骗子!”
陈璋看着他难得吃瘪又委屈的样子,终于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伸手揉了揉他因为躺了几天而有些凌乱的长发,语气放软了些:“好了,别瞎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