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璋摇了摇头,动作很轻,额头相贴的触感因此微微摩擦。
“不喜欢。”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顾扬名说的爱,陈璋却说的是喜欢。
顾扬名像是被这句话伤透了,猛地向后一退,后脑勺“咚”一声轻响撞在墙壁上。他靠着墙,扭过头,负气的不再看陈璋,但依旧坐在原地,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陈璋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叹了口气:“你真要在这儿坐一晚上?不冷吗?不怕感冒?”
“你又不爱我,”顾扬名低着头,声音含糊,赌气地嘀咕,“管我做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明明嘴上说着没人爱......我爱你,你又不信我。”
陈璋闻言,身体僵了一瞬,没有再说话。几秒后,陈璋默默站起身,没再看坐在地上的顾扬名,转身,一步步走下了楼。
顾扬名坐在陈璋房门口,竖起耳朵也听不见楼下的动静。陈璋迟迟不上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越等越慌。
陈璋走了吗?他是不是再也不想看见自己了?
他再也坐不住,猛地起身,想要下楼去找,可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了脚步声。陈璋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楼梯口。
顾扬名心一紧,慌乱地想坐回原位,可动作太急,重重地坐回冰冷坚硬的地板,尾椎骨磕得生疼,让他疼得龇牙咧嘴,又强行忍住,装作若无其事。
陈璋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家用医药箱,一步步走回来,停在他面前。
灯光从他头顶落下,在他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说:“走吧,去你房间。”
顾扬名嘴角控制不住地想要上扬,他回来了,他没走,他还愿意理我。
于是顾扬名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想要站起来。可屁股刚离开地面几厘米,心头的委屈和气恼涌了上来。
他又硬生生停住动作,屁股悬在半空,僵持了两秒,仰起头,故意用生硬的语气问:“去我房间干什么?”
一个站着俯视,一个坐着仰视。
陈璋平静的控诉着:“我的嘴被你咬破了。”
顾扬名瞬间哑火,像是被戳中了最理亏的地方。
他知道是自己的问题,刚才的硬气一下子泄了。他抿了抿唇,不再说话,默默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跟在了陈璋身后。
陈璋暂时还做不到让顾扬名进他的房间,他可以在短时间内强行调整情绪,冷静下来处理问题,但这并不代表他心里真的就毫无芥蒂,可以立刻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或许是因为长期处于压抑之中,痛苦几乎成了他生命的底色,他早已习惯了在大部分坏事发生后,强迫自己快速冷静,淡然处之。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好处,也许平静也只是习惯的另外一种代名词。
这还是陈璋第一次进顾扬名的卧室。房间很大,陈设简洁,是顾扬名一贯的品味。他的目光扫过,一眼就看见了床头旁边的书柜上,端端正正地摆着那个他送的茶叶礼盒。
陈璋心底轻轻“呵”了一声,有点想笑,又有点说不出的酸涩。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走到靠窗的单人沙发边坐下,将医药箱放在旁边的小几上。
“你来帮我弄吧。” 他说。
顾扬名低低地“哦”了一声,走过来,打开医药箱,动作有些笨拙地翻找着棉签和药膏。
他不敢看陈璋的眼睛,全程垂着眼,用蘸了药水的棉签,小心地涂抹在陈璋下唇的伤口上,冰凉的触感和微弱的刺痛感让陈璋轻轻“嘶”了一声。
顾扬名手一抖,动作更轻了。
上药过程中,陈璋忽然开口,“你今晚到底怎么回事?”
顾扬名手又是一抖,棉签差点戳偏。他低着头,声音含糊,试图蒙混过关:“什么怎么回事?”
陈璋吸了一口气,语气加重了些:“别装傻。”
顾扬名沉默了几秒,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以前生过病,有点......后遗症。”
陈璋追问:“什么病?”
顾扬名不说话了,只是更用力地抿紧了嘴唇,握着棉签的手有点发抖。
陈璋点了点头,“行,不说。那我走了。”
他说着就要站起身。
顾扬名几乎是瞬间,伸手抓住了陈璋的手腕,抓得很紧。他抬起头,眼眶又红了,“是精神方面的病!和精神有关系的!”
他像是怕陈璋不信,甚至举起另一只手,竖起三根手指,颤抖地发誓,“但是我已经好了!真的,你相信我,我真的已经好了。”
“我现在、我和别人一样,我是一个正常人,刚才只是意外,是太着急了,你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