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shua!”
乔书亚指尖一僵,猫咪被呼喊声惊得从墙头一跃而下,他恍惚间以为自己幻听了,难以置信地偏头朝屋内那个方向望去。
房门被屋子里的人打开了,傅隋京已经一脚踏出屋外,双眼死死地盯着乔书亚。
又是这样,又是这种鹰隼般的眼神。
乔书亚一瞬间从脚底凉到手心,还来不及思考什么,撒开腿就往反方向飞奔。
他还没跑出几米距离,傅隋京迈着长腿从后面一个箭步迅猛地冲了上来,下一秒,乔书亚只感觉眼前一片眩晕,瞬间被傅隋京架在了肩上。
“你放我下来!”乔书亚扑腾着,使尽全身力气挣扎着,手肘猛撞到了傅隋京昨天打架时的伤处,他只闷哼一声,一个字都没多说。
砰!
房门被傅隋京猛踹一脚,严丝合缝的合上,他们又回到了这四四方方的小天地里。
“别跑,别跑……”傅隋京小心翼翼地将乔书亚放在凳子上,用身体挡住那条窄窄的通往门的必经之路,颤声道:“我没想做什么,我就想和你说说话。”
乔书亚警惕地蜷在板凳上,他的视线范围之内全部被傅隋京所充斥着,这才不得不注意到后者脸上泛红着的伤痕和印记,傅隋京身上仍然穿着昨天那件因大打一场而显得饱经磨难的麻料衬衫,身上弥漫着一股酒精与汗水糅杂而成的气味。
但是奇怪的,乔书亚原以为自己会感到心疼或悲伤,或者说他理应如此,但此刻他面对着这样一个狼狈的傅隋京,更多的却是一种沮丧与困惑,就好像某个沉寂在心中多年的不和谐尾音终于在这一刻被奏响了。
他和傅隋京的关系真的能够算……爱吗?
那些他,他们所经历的美好的体验和幻想,真的能够和爱情画上等号吗?
又或者说其实在潜意识里,乔书亚所渴望拥有的,所不懈追求的并不是所谓的爱情,而是那种能够被一个人无限珍视的关系,而在这世界上这么多的关系中,似乎只有“恋人”这种身份才能够满足。
他爱的其实并不是傅隋京,他只是太渴望那些物理意义上的“陪伴”了,以至于只要有人对他稍稍勾一勾手指,他就以为。
——这是爱。
“我……我帮你把包放桌上。”傅隋京把乔书亚的美术包放在一旁,乔书亚这才注意到,花瓶里的花已经被他换了一束新的,此刻正含苞欲放。空气中弥漫着香草的味道,是桌上的两盒冰激凌球融化所散发出来的。
乔书亚脸色惨白,双手虚虚攥成拳垂在身体两侧,掌心还残留着油画课沾上的颜料。
傅隋京抓过他的手,感受到他的颤抖和抵触,垂了垂眸,仍旧自顾自道:“给你买了冰激凌,等你到现在都化了一半了……明明游客少了那么多,香草味的还是这么难买,我一大早就去店门口排队了,还是差点没买到,我知道了,下次还得再早点……”他指腹轻抚过那些斑驳的颜料,愣愣道:“我们去洗手吧?洗完手再来吃。”
哗啦——
透明的水柱打在两人的手背上,傅隋京动作轻轻地帮乔书亚拭去手掌上的那些颜料痕迹,他此刻才注意到乔书亚白皙的手,它们纤细瘦削,就像它们的主人一样,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样子,
却无比难以驯服。
乔书亚一声不吭,任凭傅隋京像押送一个犯人似的将自己送到桌旁,看着自己坐下,就好像沉浸在某种自导自演的话剧一样投入其中,他又开始逐渐相信起来,相信这段感情其实并没有陷入什么史前大危机,只要自己愿意稍稍放低姿态,其实他们还是可以回到以前的那段日子
——就当作什么事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傅隋京舀起一勺融化了的冰激凌,像奶油一般在勺子里沉寂着、流淌着,直到送到乔书亚的嘴边时,忽然引爆了空气中某种注定要被撕裂的虚假的安宁。
“leo,你把钥匙和项链留下吧。”乔书亚的目光在乳白色的奶油上逗留着,流转着,似乎别无去处。
傅隋京愣住了,却假装没听清,就好像如果他这次没有听清,这段对话就可以就此翻篇。
乔书亚别过头,接着开口道:“你给我留个地址吧,你在这里所有的东西我都会打包好寄给你……你别再来了。”
傅隋京捏着勺子的手悬置在半空,忽然有一阵无比强烈的耳鸣,他怀疑是自己听错了,难以置信地问:“什么?”
乔书亚没应声,默默地把椅子往后扭了些,拉开与傅隋京的距离,缓缓道:“没什么,只是……”
“我们别再见了。”
傅隋京这次确信自己听清了,是乔书亚要跟他断了,千真万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