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隋京呼出一口烟,被烟草灼烧的烟雾呛得有些喉咙发干,他感受到那种肺部的灼热感,嗓音沙哑地说:“不是我。”
他将逐渐燃烧殆尽的烟蒂扔在地上,踩灭了火星,感受到那股流荡在大街小巷的风从他身边轻拂而过,他说:“是……joshua。”
邱朔一愣,这个名字所代表着的那双蓝色双眸从他的眼前闪过,他的记忆停留在肃穆庄重的教堂里,乔书亚一身白色的长袍望向他们。
他喉头一动,闷声道:“他……他怎么了?”
傅隋京说:“发烧了,四十多度,在吊水。”
邱朔觉得奇怪,问:“大夏天还能发烧?”
傅隋京沉默了好一会儿,轻声说:“我弄的。”
他这话一出,电话对面彻底沉默了,通话时长在亮着的手机屏幕上一分一秒地过去,邱朔太明白傅隋京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忽然觉得不论再多问什么都没意义,一下子向后倒在枕头上,几次张开嘴都又闭了回去,过了好半天才喃喃道:“你真不是个东西。”
傅隋京没回嘴,心里觉得邱朔骂得挺对,就好像得有个人骂他两句他才能舒坦一点,可他心里的话还没说完,通话还在继续,“……邱朔。”
邱朔一听他这么喊自己就知道事情还没完,他心里害怕起来,皱着眉问:“还有什么?”
傅隋京呼吸变得沉重起来,艰涩道:“我……我不小心踢了他一脚。”
一片黑暗中,邱朔双眼瞪大了,似乎理解不了刚刚听到的话,又问道:“你说什么?”
“我……我没注意到。”傅隋京的手微微发颤,他徒劳地攥紧手心又茫然地放开,声音发抖:“他一个劲地要逃,我下意识就……”
邱朔目瞪口呆,“你是在追他还是绑架他啊?”他说,“有你这样追人的吗?”
傅隋京这回没有说话,电话对面传来一阵沉重的呼吸声,透过电话听好像一声叹息。
邱朔问:“你们俩刚刚是在哪儿呢?”
傅隋京垂下脑袋,颓然地蹲在马路边,他的声音很沉闷:“在他家呢……我,我想和他做,他可能是吓到了……”
“他妈的我说怎么会……家里有个神经病他能不跑吗。”邱朔骂道:“你他妈的真是有病——他力气多大你力气多大?你比他高那么多,他多跑两步又能跑到哪里去?!你他妈是个打拳击比赛的!你心里有没有数啊?!”邱朔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哪家医院?他现在怎么样了?”
傅隋京说:“轻微骨裂加脑震荡……你别来了,医生说明天才能探视。”
邱朔此刻睡意全无,踌躇一阵,坚持道:“明天什么时候,我看看他有没有事。”
“你他妈又不是医生,你能看出个毛线啊。”傅隋京忍不住提高音量,他叹了口气,脸上透出一种很烦躁的神情,压低声音道:“你别来,你来我就要穿帮了。”
“你他妈演的哪出啊?把话说清楚!”
傅隋京正愁找不到人把他的谎话托盘而出,现在邱朔上赶着要听,他干脆全都说了出来:“……我和他说我是离家出走到这里的,没有亲人和朋友可以依靠,你一来我不全他妈穿帮了,你哪位啊?!”
邱朔冷笑一声:“我还以为你傅隋京魅力大过天了,搞了半天,原来你他妈的是靠卖惨上位的。”
“少说风凉话,要不是那天为了帮你把钱包抢回来,我他妈至于演这出吗,你那傻逼钱以后少他妈放包里!”
“侮辱人民币是犯法的,少爷。”邱朔冷声打断他,“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你这小白花人设总不能一直用来骗他吧?人家迟以后早要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