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隋京一眼认了出来,这是那天晚上他见到的吊坠。
乔书亚的父母走得太突然,除了这条项链以及那栋被菜畦以及花朵所围绕的房子以外,没能为十岁的乔书亚留下什么可作念想的事物,如今,他时常陷入项链为他带来的梦里。
“这是母亲留给我的。”乔书亚的目光定格在吊坠上,沉默片刻,他转而望向傅隋京,双眼亮晶晶的,“现在我想把它给你。”
傅隋京愣了一下,一股难以名状的复杂情感,像一只巨大的手一样抓住了他的心,使得他无法心安起来,可是又稍纵即逝,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垂下脑袋,感受到颈间一阵冰凉的触感,好像有谁在他的脖颈上泼了一捧凉水——乔书亚为他戴上了那条项链。
此时,天际边火红的晚霞已经缓缓由夜幕笼罩,老桥上却愈发热闹起来,两侧的皮具商店、小画廊、手工作坊里纷纷亮起了温暖的黄色灯光,这些灯光连同着道路两旁的路灯倒映在生生不息的阿诺湖面上,于是万顷湖面好像摇碎了漫天星光,水光潋滟。
可是在夜色悄无声息地围了上来,相拥吻时,还需借着远处的灯火。
第18章 原形毕露
不论夜色多么浓稠,小屋的灯光总是可以冲淡的。
回到家里,乔书亚准备将傅隋京送的花查到花瓶里,瓶子里还装有他前天送的花束,红白相间的玫瑰花瓣只有尖处长出了些许锈斑,至于装饰点缀用的喷泉草和嫩柳叶更是仍旧葱郁。
乔书亚握在手中恋恋不舍地看了许久,心里实在不舍得扔掉,可是如果不扔掉,今天的鲜花就没有花瓶可以放了。
斟酌许久,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道:“leo,以后不要再买花了吧。”
傅隋京闻言转头看了一眼,大大小小的白色花朵错落有致,旁边配了点绿色的叶材做点缀,乍一看特别清新,花店的小姑娘特地向他推荐的这一款,说是今年夏天特别受欢迎。
他站在乔书亚的身边,因为挨得近,右手轻而易举地揽上乔书亚的腰,将脑袋埋在他的颈间,有些疑惑地问:“怎么,不喜欢?”
乔书亚摇摇头,他有些不太习惯傅隋京如此亲密的举动,但想到方才两人才确认了关系,于是身子僵了僵,没有挣脱,只是讪讪地笑道:“太浪费了,你看昨天的还没有凋谢呢。”
他又想到傅隋京曾经告诉自己是和家里闹了矛盾,才赌气来到佛罗伦萨的,虽然并不清楚前段时间傅隋京依靠什么度日,但想必并没有什么积蓄,也诚然不值得在这些可有可无的事情上浪费钱。
傅隋京听见却突然笑了,他拦着乔书亚的手紧了紧,忽然用力一勾将他拉入到自己的怀中,调笑道:“谁说花只有凋谢了才能换新的?花这种东西,就算不是隔天就枯萎了,也要每天都看不一样的才有意思。”
乔书亚任由他抱着,轻轻叹气道:“太贵了,leo,没有必要。”
他说的声音极小,就好像他自己也羞于听见一样,他不知为何竟要为此感到抱歉,仿佛自己跟不上傅隋京浪漫的脚步,而成为了那个瞻前顾后的扫兴角色。一种微妙的、不易察觉的不安感宛如小泡泡般浮现出来,在乔书亚的心底咕嘟咕嘟地作响。
然而傅隋京并没有觉得他扫兴,恰恰相反,一种对猎物难以掌控的焦躁感在听到乔书亚说出这句话后终于不再困扰傅隋京,仿佛一块大石头落地。金钱的优势使他又骄傲起来,为他堆积起一个坚实的高台,让他能够自上而下地去俯视乔书亚。
“宝贝儿,你还挺会过日子的呢。”傅隋京翘起嘴角,脑袋用鼻尖主动去蹭乔书亚颈间的皮肤,痒得他禁不住咯咯轻笑起来。傅隋京的每一动作都极有准备,感受到乔书亚轻微的抵触,他便停下来,隔一会儿或者聊两句再进行到下一步,待到乔书亚反应过来时,他显然已经占尽了便宜。
乔书亚害羞地从脸一直红到耳朵根子,他挣扎的双臂用力压在傅隋京的手上,可是他再怎么反抗又怎么能和傅隋京相提并论呢?后者干脆顺势逮住他手腕,一套行云流水地反扣到他的身后,这下乔书亚彻底丧失了反抗能力,只能瞪大一双惊慌无助的双眼望着傅隋京,害怕道:“leo,leo……!”
傅隋京对他的反对充耳不闻,一种兴奋的颤栗感沿着他的脊柱一股脑儿窜上他的脑门儿,他急不可耐地想要俯身覆上乔书亚的双唇。在经历了这么多的耐心游戏之后,他简直连一秒都无法再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