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蜷缩着的人紧紧抱住脑袋不撒手,一阵哀嚎过后,眼睁睁看着傅隋京大有一副不把他揍死不罢休的架势,于是嚎叫道:“别打了!别打了!”
他从裤裆的夹层里掏出一个钱包举过头顶,一脸鼻青脸肿地求饶:“是我偷了你们的钱包!我现在还给你行了吧!别再打我了!”
傅隋京的目光却沿着那人的消失点停留许久,一阵沉默后,他终于垂下双眸嗤笑一声,一把夺过小偷手上的钱包。佛罗伦萨八月的烈日炙烤得他烦躁极了,他于是又伸手扇了那人两巴掌解气,转手把钱包抛给邱朔,心不在焉道:“你的钱包。”
邱朔一脸菜色地接过钱包,胆战心惊地望向被傅隋京揍得没了大半条命的小偷,看着他哆哆嗦嗦从地上爬起来的样子,真想从钱包里抽几张出来让他去医院看病。
他知道傅隋京下手没轻重。
可是小偷脚底抹油,转眼间就溜之大吉,再也找不到影踪。
傅隋京用拇指草草捻去面颊上的血迹,他眼中的凶气尚未完全褪去,朝着某一个方向眺望许久。
邱朔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一无所获,转而拍了拍他的肩,宽慰道:“放心吧,刚刚都给你挡严实了,他们什么也没拍到。”
“况且,当街痛揍小偷,你这是为民除害了啊,”邱朔说,“赶紧走吧傅大少爷,你帮我找回钱包,我应该请你吃一顿。改明儿再送你一面锦旗,让你也光荣光荣。”
傅隋京凝视许久一无所获,心下莫名一阵不痛快。“回去了,”他说,“你们吃。”
周围的几个弟兄们各各噤若寒蝉,觑着邱朔的脸色,没人说话。
他们几个都是跟着傅隋京在俱乐部练拳击的哥们儿。
前不久的国际自由搏击竞标赛上,傅隋京打出了很不错的成绩。
这场筹备许久的比赛结果喜人,傅隋京心里自然高兴。于是借着八月份回佛罗伦萨的契机,他以俱乐部的名义请大家来度假旅游,权当犒劳大家的努力付出。
傅隋京的母亲是意大利人,他每年都会来佛罗伦萨的家中小住一段时间。可是人生中第二十次到佛罗伦萨,傅少爷领着众人刚下飞机,就和扒手痛痛快快地打了一架。
这一趟好好的庆祝旅游,此刻却因为这段突如其来地插曲,气氛变得局促起来
眼见着傅隋京走远,几个人开始小声嘀咕:“傅哥走了,我们几个怎么玩儿啊?”
“是啊,”有人挠了挠头跟着附和,“傅哥熟佛罗伦萨熟得跟自己家一样,还是他带我们玩儿最地道吧。”
有个人顺势八卦道:“欸,我听说傅哥从小在佛罗伦萨长大,是真的吗?”
“是真的吧,”不知道是谁压低声音道,“听说傅哥的亲妈好像还是个大明星呢!”
他们于是开始躲在荫凉里大聊特聊起来,邱朔却没说话。
他望着傅隋京离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最终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
作为从小和傅隋京一起长大的人,邱朔比任何人都更了解傅隋京。
他是所有人想象中富家少爷该有的样子。
他长得好看,完美继承了来自他西方母亲的优越骨相,五官立体,是典型的浓颜长相。事实上,如果他全然继承了母亲的长相的话,就会显得太过艳丽明媚,可恰好就是那份遗传自他父亲的神态,在他俊美的眉眼间平添了一种锐利逼人的凶气,使得他就算是最平常的一个眼神,也叫人心惊胆战。
他更有钱。父亲傅旭东天才般的经商头脑让他在业内具有垄断性的绝对优势,可以说只要傅隋京愿意,他就可以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富有而寂寞的人。
邱朔默默叹了一口气,决定终结这场大老爷们的八卦时间。
在这样的夏天,白昼变得很长,可是待到黄昏近傍晚的时刻,日暮熔金。
金色的夕阳从老桥的桥洞中斜穿而过,湖面波光粼粼,两岸华灯初上。
和众人分别,邱朔打车独自一人前往了俯瞰佛罗伦萨的山丘别墅区,傅隋京的家就在那里。
由于长时间没有人居住,除了受雇的园丁会来定期打理花园里的花草以外,这栋美第奇风格的花园别墅里平时根本没有人。在傅隋京不在佛罗伦萨的日子里,这栋奢华得似乎有点过了头的别墅都藏在佛罗伦萨的近郊无人问津。
只身穿过留有一个缝隙的铁门,邱朔穿过精心打理过的花园过道来到别墅门前,用藏在门口花瓶里的备用钥匙开了门。
房间大得离奇,一楼一片漆黑。邱朔踩着旋转楼梯来到别墅二楼,才看见主卧房间里透出的光。
他来到门前,顺势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臂望着躺在床上正百无聊赖地通过打游戏打发时间的傅隋京。
“今天怎么玩到一半就走了?”邱朔问。
傅隋京没抬眼,“没什么好玩的,”他漫不经心地补充道,“太热。”
邱朔想了半天无法反驳。像傅隋京这样的人,永远不需要学着去维持关系。他是大家众星捧月的对象,从小就是要星星不给月亮的主儿。在东升集团内部,他是最宝贵的继承人。在圈子里,他是东升唯一的太子爷。他的身份尊贵无比。
“隋京,”邱朔无奈地笑了,“是你提出带他们来佛罗伦萨度假的。”
傅隋京打游戏的手突然暂停了,看样子是一局结束。随着胜利提示音响起,傅隋京把手机扔在一边,顺势躺在了床上,随着一呼一吸间,他的胸膛缓缓起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