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今水眉头一蹙:“且慢,刚才……那他们现在去哪了?”
“林渝因为秦掌门的事着急赶回去,无涯派那几人就也随他一起去了。”
唐今水听罢,抚着下巴来回踱步。走到桌边时,发现桌上一把破旧的铁剑没被带走,倏地顿足。
她拿起铁剑端详了须臾,神色逐渐明朗。
师弟:“师姐,这貌似是他们落下的,要还回去还是……”
唐今水轻笑一声,随手把铁剑丢给他:“不用,送你了,就当是你帮掌门师伯寻到人的奖赏了。”
说罢,便迈着轻快的步子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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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罡宗。
整片山都被肉眼可见的结界封锁,晏辞归光是站在百步开外都能感受到其中的雄厚力量,不禁担心月弦:“这能破的开吗?”
月弦信步走在前头:“跟紧我就好。”
越接近结界,那股力量散发的威压就越强,压得晏辞归步履愈发艰难。
好在叶田田大乘期能顶一个,月弦剑灵顶一个,再者宁攸能顶一个,此外宋明夷的绛雪镯中也蕴含保护阵,晏辞归只觉紧迫了没一会儿,周身便逐渐轻盈。
说起来他还不知道宁攸如今修为如何,六十多年前的宁攸就已能打遍九宗各长老,理应步入大乘境。而六十多年后的宁攸,没有锁灵阵的干扰,得是化神境了吧?
晏辞归正思忖,前边的月弦忽然道:“我们过来了。“
晏辞归:“啊?发生了什么?”
月弦:“这结界上的灵气看似满溢,实则内里松散,很容易破开。”
宁攸仰起头:“他们的力量,似乎不如从前了。”
晏辞归:“他们,是说长老们吗?”
宁攸颔首:“我想秦掌门这次,未必不能化险为夷。”
照刃坛。
六十年前的照刃坛曾广聚天下修士共赴青云武会,六十年后的照刃坛倒也广聚九大宗门的诸位弟子,但此刻的比武台上,却只有一道黑衣剑修的身影。
遥见此人手执凌霜长剑,周身冷意似结冰霜,嘴角溢了血,也只胡乱抹了一把,便震声喝道:“下一个!”
然而这一声喊出,却无人敢应。
高台上的秦之桂收回视线,端居十方绝封阵中央,即使被一众长老压制着,仍然面不改色。
此刻站在她身后的,只有明诚长老了,但明诚也被法阵困住不得动弹。
人群中为首的,化神期修士,逢春谷长老藏海子说道:“秦小友,昔年令师尊的下场,你已亲眼目睹,亦是你亲手酿就而成。吾以为,你会比她更明智,不想到头来,却也不过尔尔。”
秦之桂淡然道:“正所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本座的师尊或不明智,但诸位不还是被她座下首徒耍得团团转?”
藏海子静默一瞬,声色毫无波澜道:“吾确没想到你养了个好徒弟,也确没想到你叛出无涯派时带走了默渊,故而当初的设伏有疏漏,叫你侥幸逃脱。但吾本想着,若你此后改过,吾等尚可留你掌门之位。”
秦之桂哂道:“跟一个叛门弑师之人讲改过,您可真天真。”
另有长虹楼的长老站出来替藏海子辩解道:“天真的是尔等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小徒,若非你们偏要这天下大乱,仙凡两界本可互不侵扰、永世长存!”
话音甫落,一长虹楼弟子抱琴登上比武台:“请林师兄赐教!”
秦之桂打量那少年一阵,兀自说:“根基还算扎实,想不到长虹楼内还有没服用过白玉骨的弟子。”
提及白玉骨,长老们顿时咬牙切齿。
秦之桂随即感到十方绝封阵中多了股强劲的威压,与此同时,腰侧的古朴长剑忽而微振。她安抚似的按住剑首,冷笑道:“哦,差点忘了,被白玉骨反噬的滋味如何,诸位?”
“白玉骨居然还会反噬?”
正用传音符窃听的晏辞归奇道。
宋明夷解释:“是,白玉骨虽能短暂提升修为,但长期服用反倒会丧失修为,就连锁灵阵都救不回来。九宗因此极力压下此事,还是林渝潜入碧霞泉时打探到的。”
因白玉骨反噬,又得靠白玉骨修补,如饮鸩止渴。
“那九宗岂不是明知白玉骨不利修炼,还跟十二家大张旗鼓宣扬白玉骨?”
晏辞归想起宋声为白玉骨而和秦之桂撕破脸,觉着好笑,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宋明夷接着道:“九宗的弟子不够他们炼制,不这么做的话,不好把手伸向十二家和凡界的散修。”
十二家各家主得知九宗愿意分享修炼的“捷径”,估计高兴坏了,压根儿没想过这是九宗的陷阱。不过就算发现白玉骨究竟是如何炼制的,恐怕也莫敢不从。
晏辞归躲在照刃坛外的树丛里,远远观望那乌泱泱的人群,有几个人的脸能和沛君的记忆对上,诸如空敬长老和南宫浅,还有那个化神期老头——居然还没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