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辞归蹲下身试图触摸法阵,然而指尖触及地面的瞬间,阵纹像水波般荡开涟漪。
他凝视着阵纹起伏后恢复平静,思忖道:“剑灵和锁灵阵,有什么关系吗?晚辈也曾误入此处,当时月弦似乎很抗拒此阵,但月弦既能救出险些被炼化的秦掌门,是不是就意味着剑灵能破解锁灵阵?”
“吾不清楚,沛君当年并未发现此事。”
也是,徒弟遇险事大,更何况听前前掌门的意思,这时的秦之桂之于修真界,好比林渝之于他们这一辈修士,沛君经此一遭大概不会再踏入祖灵洞了。
不过没想到居然是秦之桂意外以身试出锁灵阵的另一种用途,想来玄幽宫在黑水城的阴谋,以及白玉骨的秘密,都少不了她在背后一手策划。
但晏辞归想不通,秦之桂为什么要这么做?
随着他起身的动作,万物生明白可以继续回忆下去,而后周围场景再次变幻,他们仍处在洞室内,却是一个与祖灵洞截然不同的洞室。
室内起居床具一应俱全,遥见沛君端坐桌案前,虽被关了禁闭,倒是自在,只随手折了段不会凋零的梨枝,便将如瀑青丝胡乱一绾。桌旁脚下,草纸堆积。
晏辞归凑近观摩,发现这些纸上画满各式各样的锁灵阵和星轨,甚至写了许多有如天书的数理测算,全然超出他的认知范围。
但偌大的禁闭室唯有沛君一人,晏辞归不知道她在此独自钻研了多久,又推演失败了多少次,这样的日子又重复了多少年,整个修真界的秘密,都在她的笔下揭开。
晏辞归不禁喟叹:“师祖为何如此执着?”
桐花道人似怕打扰到沛君似的,压着静步站到她身后,目光从散落的草纸上移到那张专注的脸庞上:“可能是天性使然吧。”
须臾,沛君停了笔,咬着笔端微微蹙眉,自言自语道:“这里面的灵力流转路径,似乎与周天行星的轨迹一样。”
然后拿起另一张手记:“之桂的想法很好,若是改变这些星轨,或许就能释放被锁灵阵吸收的灵气,只是没想到出了那样的意外。”
她沉默了一会儿:“血液可以改变阵基,那如果用灵气去改变原本的阵基……确实很难,我当时进到阵内时都有种被吸取灵力的感觉。”
“要是有东西能抵御锁灵阵的力量就好了,可是各种法器都试过了……唉,当初创造锁灵阵的前辈,有没有考虑如何遏止锁灵阵呢?”
……
晏辞归听着沛君对空自话,若换作外人大概会觉得此人疯魔了吧。
有关禁闭的回忆大致都是这般度过,测算推演、打坐练功、测算推演、自言自语……沛君的修为应该已入大乘期,不怎么需要睡眠,况且禁闭室隔绝了天地,这八十一天想来是一晃而过。
但对旁观的晏辞归来说就有些折磨了。
“前辈,我们为什么还停留在这里,得有一个时辰了吧。”
晏辞归现在成了灵魂状态,连哈欠都打不了,只能干瞪着。
桐花道人却说:“万物生展示的是此人生前最重要的回忆,探寻锁灵阵的奥秘,便是她生前最放不下的执念。”
晏辞归回想先前看到的那些走马灯,看来原主并非斩断了七情六欲只想着修炼,除了修炼以外,也是有非常在乎的人的。
至于后来那只短暂出现的现代画面,晏辞归如今冷静下来细想,既然桐花道人确定这两段记忆都属于他,莫非是他占据了这具身体的魂体后,作为交换,原主的灵魂去了他的世界?
晏辞归又疼起来了。
……不对。
貌似每次在他陷入自我怀疑的时候,就会有股力量制止他继续思考。
意识到这点,晏辞归忍痛接着想:若是交换灵魂的话,那他为何会觉得自己穿书了?那些他以为是原书剧情的记忆,到底从何而来?既然剧情杀并不存在,那先前发生的许多事,其实是有人刻意……
“唔!”
晏辞归身形一晃,抱头蹲在地上,仿佛为了惩罚他不听话一样,这次的剧痛前所未有的强烈,感觉下一刻就要形神俱灭。
桐花道人见状,立刻上前问道:“你怎么了?”
晏辞归痛得一动不敢动,声音发颤而嘶哑道:“前辈,我体内还有没有别的什么东西……”
桐花道人那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松动,立刻抬手搭在他额头上,眉间凝重片刻,说:“吾没有发现任何东西。”
如晏辞归所料,一旦他停止那个念头,痛楚便逐渐减退,很快又恢复正常。他缓过劲,慢慢站起来:“应该是晚辈还没习惯双魂变回单魂吧,前辈不必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