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声音微抖:“师兄,什么意思?”
“据说天罡宗这片林子有不少灵草,或可进献给宫主做药引。”那人拍着少年的肩膀,“你从前最擅长此事,不会让宫主失望的吧?”
少年犹豫了一会儿,这才点了点头。
好家伙,不仅欺凌同门,还唆使偷窃。
若非晏辞归修为大不如前,面对此景他肯定要上前威慑一下,但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是先等另外几人离开。
须臾,少年在逐渐远去的嬉笑声中蹲下身,竟真摸索起来。
晏辞归迅速问月弦:“此人如何?”
月弦也与他目睹了一切,终于纡尊降贵地开口道:“有点可怜。”
晏辞归:“……我是问他的修为。”
月弦:“哦,金丹初期。”
晏辞归站在树下观望片刻,少年从这头搜寻到那头,尚且金丹初期的身子遭不住高阳久晒,白皙脸颊很快冒起红血丝,鬓边变得汗涔涔的。
好吧,这是最后一次多管闲事。晏辞归暗道,便轻咳一声。
少年被吓了一跳,跌坐在地,慌慌张张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小心落了东西在这,所以在找……”
真是漏洞百出的解释,晏辞归不禁轻笑,而后缓步上前道:“我不是天罡宗的。”
少年愕然抬头,看清晏辞归后,白净的脸上惊疑不定:“那……你是?”
晏辞归道:“问别人名字前,应当先自报家门吧?”
少年瞬间耳根通红,越说越小声:“我是……玄幽宫弟子,方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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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鸣剑
鸣剑堂。
堂中横梁高悬古剑,若枯朽雕像,纹丝不动。
古剑之下,一素衣女子正趺坐入定,低垂眼目,周身散发的灵气徐徐飘向半空,凝聚向头顶的剑尖。
忽然,女子睁开眼,望着室外的蓝衣剑修悄声入内,尽管对方极力试图掩藏声息,却仍被女子所察觉。
蓝衣剑修便不再压着步子,抱拳行礼,毕恭毕敬道:“掌门,无涯派的白一掌门在外面请见。”
秦之桂微讶,而后莞尔颔首:“让他进来吧。”
蓝衣剑修应声退下,很快,堂外便迈进一位衣着鲜丽的鹤发男人。秦之桂依旧保持着坐姿,但收敛了灵力,朝白一微笑道:“青云武会在即,白掌门突然造访,莫不是来打探今年的新弟子?”
白一扬了扬嘴角,行礼道:“若我说只是为与师姐叙旧,秦掌门还欢迎在下吗?”
“自然欢迎,既来了天罡宗,就是我天罡宗的客。”秦之桂抬手一挥,一只锦绣蒲团落至白一身前,待白一道谢坐下,紧接着又飞来白玉茶盏与茶壶。
“后山种的仙叶茶,师弟经年守着无涯山,想来未曾品茗过吧?”秦之桂指尖翻动,隔空给白一倒上半盏。
白一接过茶盏,却只捧在腿上不动作:“我还以为,那场火都烧干净了。”
“怎会烧干净呢?但凡还留着一点根须,到来年春天便又开得漫山遍野,生生不息。就像这么多年过去,如今你又回到了这里一样。”秦之桂温柔地笑着,青丝间的几缕霜白让她看起来更加祥和,“所以,可以原谅师姐了吗?”
白一如实道:“不能。”
秦之桂稍显失落片刻,随后说:“也好,师姐当初下定决心的时候,便想好会有今日的局面。”
语罢,两人静默无言,隔着过往的恩怨遥想对望。
过了须臾,白一才缓缓开口:“师姐还是那么无情,无论对我,还是对无涯派。”
秦之桂不禁挑起一边眉毛:“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其实是为辞归的事而来吧?”
“师姐既然知道,又何必阻挠?”
“并非阻挠,我不过是想让辞归从此远离纷争罢了,你那时带着辞归躲到无涯山上,不正是为了这个吗?可最近,怎的又改变心意,让那孩子吸引各方注意了呢?”
“我从未改变过,向来物来则顺应,深知强求不得。”白一说着,冷笑道,“秦掌门此举,恐怕也无法奏效。”
“事在人为,奏不奏效试了才知。”秦之桂眉眼弯起,“说起来,我在今年的对阵名单上,看到了辞归之前捡回的那宋家少年,短短两年不到的功夫,竟就突破了金丹期,无涯山还真是钟灵毓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