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忽然安静下来。
法诀在半空中被凌厉的剑意切碎,那道剑意破开法诀,如削掉土豆皮一样轻松自在,剑刃直直向前,削掉了男人身后的一棵树,也削掉了男人的脑袋。
原本还在嘻嘻哈哈的魔修集体变了脸色,姬伏胜提着剑,自阿亮他们逃走的树林里迈步而出。
庞大的灵力压下,让魔修们如同被手指碾过的蚂蚁,他们的眼睛外凸,膝盖直接磕在地上,姬伏胜走进他们,远远地望向山顶的位置。
他长久地凝视着山尖,好像那里有什么让他移不开眼的东西,一个跪伏在他脚边的魔修爆发出一声呛咳,哇地吐出大口鲜血,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抬头看他,不知道是想反抗还是想求饶。
这都没什么意义,姬伏胜被他打扰,连视线都没有偏移,第二个人头就滚落到地上。
*
“你在等人吗?”山洞里,裴琢有一下没一下地抛着枚眼球,悠哉道:“可惜,看上去他们不会来了。”
只要找到灵脉,顾明衡就会启动传送阵法,将其他人带来,震荡出去的灵力波纹也会告诉他们位置。长老们人在清鹤观,或许无法第一时间看来,但忘忧山一路设下的传送阵分明已经启动,它应该带来准备好的魔修才对,结果竟是没有任何一位帮手到场。
“你是不是以为,我害怕你会叫救援,才在第一时间拿走了你的戒指呀?”裴琢笑盈盈道:“你愿意这么想,真是太让人开心了。”
在他对面,顾明衡跪在地上,半张脸沾满血,身上也有无数切口,不断往外渗出血水,几乎将他变作半个血人,离他几步之遥,落星河抱着自己的一条腿,满身尘土的跌在地上,发出呜呜咽咽地呻吟哭泣。
裴琢的注意力一直只集中在顾明衡身上,于是落星河刚才狠下心来,想出其不意带走顾明衡,结果刚拉住顾明衡的胳膊,雾刃就剜下他右脚踝至小腿的一大片肉来。
“真遗憾,”裴琢又笑着对落星河道:“你要是不管他,说不定会一点儿伤都不会受呢。”
“星河休要听他胡说!”顾明衡大喊道:“他若不想杀你,为何不放你走?他分明想至我们两个于死地!”
“我也没说不让他走啊。”裴琢偏了偏头,第一次将视线投向落星河:“如何,你要走吗?”
落星河含着泪水抬起头来,因为腿上的剧痛身体一阵阵打颤,裴琢看着落星河的眼睛,片刻后发出了一声轻笑。
顾明衡失去了半片视野,看不见落星河的表情,也没有去看的打算,他当即怒道:“休想用这下三滥的手段挑唆我们,星河绝不会背叛我!”
是吗?裴琢脸上挂着不变的笑意,轻快道:“你要走就要趁现在了。”
他挥了下手,朝向森林的浓雾还真变淡了不少,像羊圈打开了唯一的出口,顾明衡面色阴沉,他咬紧牙关,紧盯裴琢松手的那一瞬间,再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这一击爆发出了超越极限的潜力,裴琢以雾剑挡下,接着脚下光芒大盛,他瞬身移开,原本站的地方发出轰鸣巨响。
“轰——!!”
山石飞溅,地上被炸出个大坑,以此为始,一时间,从山脚到山顶,竟响起一连串爆破之声。
通往森林的雾气尚未聚拢,落星河再次被一把揽住,鼻尖闻见极为浓郁的血腥味,顾明衡带着他朝山下疾驰而去,声音冷硬:“快走!这妖怪定是'契修',只要毁了忘忧山,他就——”
他话音未落,落星河就骤然抓紧了他的手臂,指甲几乎刺进他的肉里,落星河的面容因恐惧扭曲,死死盯着顾明衡身后,高声尖叫:“放开我!”
什么?顾明衡一时愕然,滚滚白烟中,开心的笑声清晰地传入他们二人的耳侧:“哈哈!”
接着——整座山都开始剧烈地摇晃。
苍翠的树木,葱郁的草从,不知何时渐渐褪去模样,一半是萌发的新蕊,一半只剩苍老的枯枝。
沁人心脾的清新绿意染上焦土和血的气味,湿润的土地变得干涸,裂出巨大的缝隙。
山脚下,阴与阳的分界线不断逼近山镇,将众人皆笼罩于阴影之下,皮球滚落在地上无人理会,孩子们站在原地,睁大嘴巴注视着忘忧山顶。
阿亮被朱老二一路抱着蹿回山脚,朱老二把他往地上一放,刚扭头还没开骂,就吓得后退了一大步,差点没站稳跌在地上。
相比朱家人那明显的恐惧,孩子们更多的是惊讶和茫然,阿亮瞪大眼睛,看着山巅喃喃:“山神大人.....”
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