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会再次回到循环里。
小鸟以后究竟如何,裴琢不甚在意,他也咬了一小块点心吃,勤奋解决屋里堆积的吃食,倒是主动问:“落星河他们怎么样了?”
盛正青被他吓了一大跳:“你打听他干嘛?”
裴琢笑吟吟开口:“好奇嘛。”
盛正青却是一副不安心的表情,他下意识看向裴琢的胸口,那里干干净净,一点儿疤痕都没有。
落星河刺得不深,原有的剑伤早已痊愈,盛正青看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忽的对裴琢道:“师傅快闭关出来了。”
“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是代理长老,下午的长老议会,我打算办一件大事。”
裴琢眨了眨眼睛,盛正青没说他具体要做什么,不过这个问题在第二天便得到了解答——落星河来看望他了。
对方一进来,裴琢便意识到“少”了些什么,他脑海里那个本该响个不停,夸出大段赞美的迷心蛊似乎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就这么忽然没了,还让妖有点怀念,都没能和情蛊告个别。
裴琢偏了偏头,他现在再看落星河,总觉得对方有点陌生,跟落星河缺了点什么似的,某种程度上甚至变得“普通”起来。
毕竟天下的食物有很多,但永远自带推销语录的食物可是独一份,裴琢认为长老们的情蛊确实发挥了很大的作用,他的确在蛊的作用下对落星河产生了深刻的印象。
真要算下来,这情蛊其实和幻境里的燕重楼一样,帮了他一些忙,不知道这种帮助,是否也算长老们竭力维护的“命运”。
落星河脸色苍白,他毕竟也在讨伐中受了伤,之前一直住在位于走廊尽头的病房里,和裴琢离得极远,现在人已经能随意下床走动,但身上仍带着些散不去的愁闷和疲倦。
等待还魂草的种子发芽长大,据说需要一个月左右,这段时间,落星河和季歌应该会一直住在清鹤观。裴琢听来看望他的弟子们七嘴八舌说趣事时,听到过一点关于其他门派的八卦:季、落二人似乎在回来后,关系就变得有些疏离。
和裴琢门口的人来人往不同,落星河的屋子十分冷清,季歌有时候回来看他,言语间虽然亲密,但人很快就会离开,若是搁在以前,看季歌与落星河形影不离,才符合弟子们的印象。
而现在,落星河独自一人,有些拘谨地坐在裴琢床边的椅子上,看上去总有话想说,又迟迟说不出来。
经历完这遭鬼狐的讨伐,落星河的心境可谓大起大落,现在对裴琢彻底没了那点儿旖旎的念头,若不是有件事他始终惦记在心,他也不想尴尬地待在这儿。
裴琢对他的到来并未表现出反感,甚至主动递给他一块桃酥,似乎已经忘记了当初山洞里发生的事:“你看上去心情不大好,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鬼狐会影响幻境里的人的情绪,诱使他们争吵,互相仇视,”裴琢笑了笑,柔和道:“我昏迷前和你说了些重话,希望你不要介意。”
他笑得亲切又放松,毫无山洞里的那种压迫感,让人觉得句句都真诚可信,落星河的肩膀不知不觉间放松下来。
......对方知不知道自己在鬼狐的影响下,不小心刺了他一剑?
裴琢未提此事,落星河看着对方毫无阴霾的模样,犹豫了下,摇摇头道:“裴道友不必这样说,我当然不会介意。”
他又道:“我也没遇到什么烦心的,只是我一贯会给我的师兄写信,最近提笔,却不知道写些什么。”
“清鹤观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呢。”裴琢支着下巴,笑吟吟介绍:“灵溪峰的七星阵,一羽崖的洗砚池,下周比武台还会有一场弟子考核,你如果有兴趣,都可以去看看。”
“而且不止观内,这周边一带也有不少不错的景色。”裴琢想了想补充道:“我小时候,我婆婆就很爱带我去山上——”
落星河的眼睫颤了一下,道:“裴道友说的婆婆,是你之前提到的那位'莲香'?”
裴琢和将死的鬼狐对话时提及了这个名字,名字听着陌生,不是什么名人,像一根落在湖面上的羽毛,掀不起波澜。
可或许是因为整日静卧在床,无所事事,身边也没个解闷的人,落星河整天在床上想东想西,总是想起顾明衡随身携带的那块玉牌。
顾明衡有时会将那玉牌拿在手中细细摩擦,露出仿佛在怀念,又十分复杂的神色,落星河以为那是对方的重要之物,心里曾为此泛起古怪的情绪,没忍住开口:“师兄的玉牌看着真漂亮。”
令人诧异又安心的是,顾明衡二话不说便把玉牌解下来递给他,任由他随便把玩,于是那少许的不舒服全然消散,都变作了满足和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