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酒量其实不错,但连日疲惫加上空腹,还是让她在离场时脚步虚浮,头重脚轻。
拒绝了同事送她回家的提议,她独自叫了代驾,报出的地址,下意识地,是别墅。
抵达时已是凌晨。
别墅一楼还亮着灯。
她踉跄着下车,输入密码,推开门,暖意混合着极淡的安神香薰气息扑面而来。
晏函妎还没睡,穿着睡衣,披着开衫,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到宗沂泛红的脸颊和迷离的眼神,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喝酒了?”她放下书,起身走过来。
“嗯……一点。”宗沂靠着玄关的墙壁,试图站稳,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晏函妎立刻伸手扶住她。
触及的手臂肌肤滚烫,呼吸间带着浓重的酒气。
她没再多问,只是半扶半抱地将人带进客厅,按在沙发上坐下。
“坐着别动。”她吩咐了一句,转身去厨房。
宗沂瘫在柔软的沙发里,脑袋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嗡嗡作响,视线也有些模糊。
她看着晏函妎在厨房忙碌的背影,暖黄的灯光勾勒出她高挑清瘦的身形(178的身高在居家服下依旧挺拔),长发松散地垂在背后,动作利落地倒水,切柠檬,又找出蜂蜜。
过了一会儿,晏函妎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柠檬水回来,在她身边坐下。
“喝了。”她把杯子递到宗沂唇边。
宗沂就着她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了大半杯。
温润微甜的液体滑过灼烧的喉咙,带来一丝舒缓。
她靠在沙发背上,半闭着眼,酒精让身体放松,却也卸下了平日的心防。
晏函妎将杯子放在一旁,目光落在她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上。
因为仰靠的姿势,宗沂的脖颈完全暴露出来,线条优美,肌肤在灯光下泛着瓷白的光泽,因为酒意和暖气,透着淡淡的粉色。
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精致的锁骨。
晏函妎的视线,在那片肌肤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她伸出手,不是去碰触,而是用微凉的指尖,极轻地,拂开宗沂额前被汗水濡湿的碎发。
指尖擦过皮肤的触感,让宗沂身体轻轻一颤,迷蒙地睁开眼。
四目相对。
晏函妎的眼睛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深,像两泓幽潭,清晰地映着她此刻的狼狈和……毫无防备。
那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无奈,或许还有一丝……被酒精气息氤氲开的、别样的热度。
“下次别喝这么多。”晏函妎的声音有些低哑,指尖顺着她的额角,极其缓慢地,滑到她滚烫的脸颊,轻轻碰了碰,“难受的是自己。”
那触碰带着安抚的意味,却又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占有和亲昵。
宗沂看着近在咫尺的晏函妎。酒精模糊了理智,却放大了感官。
她能清晰地闻到晏函妎身上干净的冷香,混合着自己身上的酒气;能感受到她指尖微凉的触感和停留在自己脸颊上的、温柔的力度;能看见她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仿佛要将自己吸进去的幽暗。
心底那根一直紧绷的弦,在酒精和这过于亲密的氛围中,啪地一声,断了。
她忽然抬起手,不是推开,而是……抓住了晏函妎那只停在自己脸颊上的手。
掌心滚烫,带着汗意,却用力地、紧紧地握住。
晏函妎似乎愣了一下,目光从两人交握的手,移到宗沂迷离却异常明亮的眼睛上。
宗沂看着她,酒精让她的大脑一片混沌,却也让某些一直被压抑的东西,冲破了牢笼。
她张了张嘴,声音因为干涩和酒意而沙哑,带着一种近乎委屈的嘟囔:
“……晏函妎。”
连名带姓,没有敬称。
晏函妎的心脏,猛地一缩。
“嗯?”她应道,声音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宗沂却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然后,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头一歪,靠在了晏函妎的肩上,闭上了眼睛。
呼吸渐渐变得绵长,竟是就这么睡了过去。
晏函妎僵在原地。
肩上传来的重量和热度,手心里被紧紧攥住的触感,还有鼻尖萦绕的、混合着酒气的、属于宗沂的气息……这一切都如此真实,又如此不真实。
她低下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沉睡的人。
宗沂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因为酒意,脸颊红扑扑的,嘴唇微微张着,睡得毫无防备。
平日里所有的冷静、疏离、倔强,此刻都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柔软的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