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半了,能在这个时候来找她的一般就霍行戈一个。
她无奈地打开房门,果然,那人就站在门外,穿着一身白色的休闲服,神色平静到看不出来意。
霍行戈瞥了宋止一眼,没说话,而是走到鸟窝边低下头,揉了揉凤凰幼崽毛茸茸的脑袋。
后者过了半天时间,又看了这么久视频,似乎已经忘记了之前的不开心,全然沉浸在光脑里,连头也不抬。
“菲尼尼,你到外面去看光脑,好不好。”
霍行戈半蹲着问它。
“啾?”菲尼尼十分不解,一点挪窝的意思都没有,它在窝窝上也能玩啊?
霍行戈揉了揉额头,伸长双臂,从胳肢窝里把它端起来。
“啾...”凤凰幼崽略带虚弱地反抗起来。
“在这只能玩两小时,外面可以随便玩,你上伊芙那屋去,躺在她大床上玩。”
霍行戈小声在凤凰耳边说着,他虽然压低了声音,可宋止依然听的一清二楚。
宋止突然觉得,她应该把霍行戈和菲尼尼一起赶出去的。
但她什么也没做,靠在墙上看着菲尼尼那个小笨蛋美滋滋地被骗出去,还感激地拍了拍霍行戈的袖口。
离开c366星后,他们俩还没说过一句话。
虽然梦魇树创造的心魔引力场只包含了残酷的战场上不起眼的几个片段,但几人死亡的真相还是被血淋淋地揭开了一个豁口。
宋止知道霍行戈已经能由此窥见一些大概,还没想好要用怎样的姿态面对知道真相的他。
她还在犹豫之际,霍行戈已经关上门,径直向她身前走来。
“你不觉得我们应该聊聊吗?”
宋止看着那双瞬间接近自己的、目下无尘的眼睛,闭上了眼。
“有些事情,你不必知道。”
“那你说,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
霍行戈犹在不死心地追问。
她的选择仍然是逃避。
下一秒,她却带着震惊,猛然睁开了眼睛。
原来是霍行戈见宋止又企图用漠视来逃避,心下又气又笑,两步迈到她身前,竟是不管不顾地吻了上来。
修长的手掌直接扣住她后脑,无比熟练地撬开了她的唇齿。
宋止猝不及防被人摁着后脑吻了一通,内心充斥着的愧疚让她竟然也没有被冒犯的怒气,只是当霍行戈咬住她舌尖被自己咬出来的伤口时,一瞬间的清明让她拒绝地推开了对方。
唇齿间传来的血腥味让霍行戈有些怔愣,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目光炯炯地盯着她。
宋止咬了咬舌尖,咬住心魔引力场留给她唯一的伤口,这种痛楚能让她变得清醒,她艰难张口,说出来的话却像是朦胧之间叫了另一个人的名字。
“霍闻战...”她只说了三个字,还没有往下说,就已经用光了所有的力气。
霍行戈愣在当场。
擦掉舌尖血迹后,他只感到一阵难堪,他分不清楚心底那种痛苦是烧灼还是寒意,就像他分不清宋止是不是透过他的眼睛在看另一个人。
霍行戈甚至不敢再用那双与自己双胞胎弟弟如出一辙的灰蓝色眼睛去看宋止,而是将视线下移,定在宋止带着戒指的手上,看着那个空落落的戒指。
霍行戈来的时候想了很久,他不断回忆着梦魇树幻化而成的北极星在最后关头跟宋止说的话,心中隐隐有些猜测,但绝对没想过今天还会在宋止口中听到那个很久没提起过的名字。
他还以为,宋止应该是喜欢他的。
只喜欢他的。
但宋止脱口而出的三个字打碎了他心底所有的希冀。
他再抬起头时,眼底一片了然。
霍行戈仍旧只了解片面的真相,但毕竟霍闻战才是暗无天日的深渊裂缝之下,陪伴她到最后一刻的人,若果真如此,他倒也无话可说。
霍行戈连外套都没拿,转过身,干脆地摔门而去。
宋止盯着房门发愣,她知道是自己做得不对,她刚刚明明不是这样想的。
她也并不是叫错了名字,只是想问问对方,如果他知道霍闻战也像姬沉一样死得那般惨烈,可否还会原谅自己这个唯一活下来的人?
她知道自己应该追上去,应该告诉他,自己从小到大就只喜欢过一个人。
但宋止没有这么做。
不谈男女之间乱七八糟的感情,霍行戈也是她在世间唯一的亲人了。
今天之前,她确定自己是想要将他推开的,可对方真正离开的那一瞬间,她能感受到的只有心痛。
虽然成长的环境那样残酷,但她一直是在亲人朋友的爱之中长大的。
…
过了一会儿,宋止也不太清楚具体是多久,可能是半分钟,也可能是半小时,她似乎是突然想通了,也或许是愿意面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