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菲尼尼的意外现身，宋止骤然丢了这么大一人，语气不自觉就变差了很多，“干什么？”
霍行戈漫不经心地笑了下，“你外套沾到墙上的灰了。”
宋止的脸色更臭了，触电似的，三两下就脱了外套，嫌弃的打量着上面沾上的污渍，直接伸手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霍行戈脱下自己的作战服，单手递给她。
宋止不想接，但是转念一想，反正菲尼尼已经让自己颜面尽失了，索性自暴自弃的穿上了。
宋止径直走在前方，霍行戈没再说话，菲尼尼却一直欢快地“啾啾啾”叫着。
丢死人了。
两人一鸟继续朝着俱乐部大楼走去，虽然气氛依然有些尴尬和紧张，但至少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剑拔弩张了。
宋止一路上没再说一句话，带着霍行戈回到自己的单人房间内。
本来绰绰有余的空间，塞入一个一米九几的单兵，瞬间显得有些逼仄拥挤。
菲尼尼从霍行戈身上跳下来，笨拙的牵着他，献宝似的把他拉到宋止的工作台左边，它已经正式把自己的窝搬到了旁边，还顺走了宋止一个抽屉装它的各种宝贝。
抽屉上正盖着一张花布作为盖子，菲尼尼掀开一角，指着一抽屉粉色的泡泡机，抬起头，圆溜溜的大眼睛满是期待的看着霍行戈。
霍行戈疑惑地看向宋止，后者却对着菲尼尼翻了个白眼，对他困惑的眼神也选择了视而不见。
年轻的少校不知道菲尼克斯为什么变成这样，也没有什么带娃经验，只好拍了拍它柔软的大头，硬着头皮挤出一句夸奖，“...真棒。”
被顺了毛的凤凰幼崽心满意足地抱着他修长的小腿坐下，掏出一根泡泡机，自顾自吹起了泡泡。
霍行戈不再管菲尼尼，伸出手拨动着桌子上的电子书。
“天才设计师指北……天狼星教你修机甲……”
他转过头，盯着宋止，眼里闪过戏谑，“这是不是还差一本《不死鸟的指挥真经》？小宋教练？”
宋止摆弄着光脑，头也不抬地呛回去，“《长庚修炼秘籍》也不错，副标题就叫“成为顶级狙击手，从闭嘴开始。”
霍行戈失笑。
又是这样，他和宋止一起长大，因为性格原因，从小就是死对头。
自从分手之后，两人之间的矛盾更多，只要不是在战场上，两个人就是在吵架。
刚刚重逢，他们之间隔了多少真相的迷雾，但多年的默契做不了假，顺利回到了之前的相处模式。
好在菲尼尼又从地上爬起来，从霍行戈手里接过电子资料，用翅膀捧着，珍重地埋进了自己的小窝里
——这样的场景每天要发生无数次，宋止明明有整整齐齐的工作台，却要花无数时间在小凤凰的鸡窝里找需要的东西。
霍行戈眼眸微合，不说话了。
他靠在椅背上，从胸前的口袋中掏出来一个银色打火机，拿在手上把玩着。
深蓝色的火光闪烁着，跳跃着，倒映在他那双同色的眼眸中，似乎这位联邦现存唯一的s+级精神力者，正被环绕在一种冰冷的落寞中。
被那双熟悉的眼睛注视着，宋止有一种不知道今夕是何年的错觉。
良久，霍行戈终于开口，他似乎失望透顶，语气也恢复了一开始的冰冷，“宋止，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是既然你还活着，为什么不联系我？”
菲尼尼似乎也感受到了房间内的紧张气氛，它停止了吹泡泡，乖乖地趴在一旁，偶尔用圆溜溜的眼睛偷偷瞄一眼霍行戈。
宋止苦笑一声，“你想知道什么呢…霍行戈，所有人都死了，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还活着。”
听到宋止讲起决战发生的事情，菲尼尼警觉地跑上宋止的床，整只鸟埋进被子里，只有半个圆润的屁股还露在外面。
霍行戈伸手，从菲尼尼的小床上，捡起来那本被大棉袄遮去半边的极夜守则——
《救人间》
气氛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年轻的军官垂眸，眼底轻浮的情绪尽数消散，骨节分明的手指翻开第一页：
极夜守则第一条，全人类的利益，永远凌驾于任何个体之上。
霍行戈没有往下翻页，他的视线在泛黄的书页上停留了很久，他想起自己数月以来的经历，情绪再次出现了溃散的迹象。
“我不明白…我回去的时候，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变成那个样子。”
他讲起这件事来，嗓音沙哑，眼神冷冽。
宋止移开了视线，“我醒来之后，精神内核的确受了伤，并不记得叹息之墙倒塌之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撒了一个谎。
但没关系，霍行戈不会知道真相。
菲尼尼在被子里拱啊拱啊，狐疑的露出半个大头来，坏女人好像在骗人？
但霍行戈没有怀疑，他看向宋止的目光变得有些柔和。
他伸出手，骨节因为隐忍而发白，从极夜守则的扉页里，抽出来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