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杜知洐醒来后难得会有的感觉,眼睛因为感受到光而睁开,侧眸时可以看到窗边因风而在地上逶迤而动的窗帘,昨夜的窗户好像没有关严实,清晨的阳光不断的透过晃动的窗帘的透进来,不刺眼,只觉得舒适。
只是身体轻动时,感觉到了环在腰上的力道,转眸看去,昨夜缠绵之人正轻抵在他的颈侧,呼吸绵长,丝毫不受清晨到来的影响,无害的根本看不出昨夜的恶劣。
后来是怎么睡过去的杜知洐不太清晰,意识混沌之时往往顾不了周围的环境,只是在他想要起身时,那本是轻搭在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些,轻抵在耳侧的气息也靠近了些。
发丝轻扰,让清晨多了几分躁动。
杜知洐看着他的神情,不确定他醒还是未醒,索性躺回了原处,任由人抱着,只有视线落在窗外。
海风轻拂,这样的场景让他想到了之前回国时的船上,也是这样的晃动,也是这样的阳光,只是不像此时一样安静。
那时他的心即便再如何安抚也有些迫切和不安,长途的航行即使有朋友在身边,也会因为重复的日子和不确定的未来升起几分燥意。
这份燥意并不是从登船开始,而是从港口的小渔船变成钢铁铸造时就已经埋下,时时在胸腔之中浮动,催促着他前行,而此刻,似乎终于安静了一些。
杜知洐略微侧眸,看着那熟睡之人安逸的面孔,气息交织,轻轻靠近着吻上了那漂亮又柔软的唇,一触即分,足以令心潮像海浪翻涌一样澎湃。
被亲吻之人未醒,而杜知洐安逸的偷得了浮生半日闲。
他们是在午后才下船的,舰船背光处并不如何灼热,只是没有了夜晚的遮挡,海港处的一切都一览无余。
连接的码头,成排的屋舍,轮胎锁链铺就,海面波光粼粼,岸上士兵执枪林立,虽然他们站得笔直且目不斜视,但两个人在船上睡了一晚,还送了新的衣服上去,想也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杜知洐看到此情此景时却步一瞬,却见那码头上等候的人已经快步迎了上来,态度言语皆恭敬:“二爷,杜少爷。”
“备车,我们该回去了。”云珏开口道。
“已经备好了。”那人殷勤引路。
而从下船到坐进车内,顶着无数人的目光,云二爷的态度都十分坦然,甚至于在车门关上时,直接靠在了杜知洐的肩上,没有丝毫要避嫌的意思。
他理所当然的倚住,扣住了杜知洐放在腿上的手,穿插进去阖眸养神,也就在那一瞬间,杜知洐看到了前方司机和副驾上的人一瞬间震惊复杂的神情。
一夜情好,累的连坐车都需要靠住休息的却是云二爷。
杜知洐一瞬间了然,略微轻倚让身侧的人靠得更加舒服了些。
前面二位的神情也一路复杂到了云家。
车子停稳,杜知洐轻动了动肩膀唤了两声,靠在肩上小憩的人坐了起来,他被吵醒倒也不恼,只是哈欠让他的睫毛上沾上了水珠,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堪重负的轻垂着。
“二爷,您要不要用轮椅?”副驾驶的小厮下车,殷切又小心的问道。
“嗯?”云珏疑惑抬眸,看向那谨慎询问的眸时眉目轻敛,看了眼身旁的人笑道,“好啊。”
小厮了然,抑制住了眸中的复杂下了车,从后车厢取出了常备的轮椅,铺上了软垫,看着他们二爷下车坐了上去。
只是推手让给了走过来的二少奶奶,并叮嘱道:“您慢着些。”
“嗯。”杜知洐应了一声,推着轮椅上了斜坡,从那暗巷中的后门进了云家,也终于知道了云二爷是怎么在他每日离开家之后跟外界暗通款曲的。
后门无门槛,直接推入时那坐在轮椅上的人抬眸看向了他笑道:“辛苦你了,知洐。”
他的道谢倒是看起来十分真诚。
“他们可能误会了什么。”杜知洐推着他进了后门处的院落,此处畅通,但与他往日所见却有些陌生。
“左转。”云二爷指挥,老神在在的靠在椅背上笑道,“误会就误会吧,反正我们两个人知道发生什么事就行了。”
实质的事情发生,其他的,被旁人误会又有什么所谓。
云二爷很看的开,只是原本推动的轮椅却在下一刻停了下来。
云珏抬起眼睑看向身后垂眸的人,一瞬间的疑惑后翘起唇角道:“知洐,你看起来很想把我丢下。”
“丢不下,二爷如今自己长腿了。”杜知洐兴起过一瞬间的念头,继续推着他前行。
云珏沉吟,抬眸笑着提议道:“要不这样,你坐这儿,我推着你走。”
“不用,那样只会颠的更厉害。”杜知洐未停下脚步,虽然云二爷不太在意外界的传闻,但那些佣人复杂的表情还是很精彩的。
颠覆以往印象的精彩。
“真是辛苦你了,我的良心都有些过意不去。”云珏重新坐的安稳,捂着心口翘起唇角道。
“那你在下面。”杜知洐垂眸道。
“我没有良心。”那坐在轮椅上的青年放下手改口的极其快。
毫无羞耻之心。
杜知洐再一次体会到了手痒的感觉。
夫夫二人一夜未归,不论是回去时更换了衣物,还是云二爷又被推着回去,都让西院佣人那几日的神情格外的欲言又止和复杂。
甚至云珏那里的饭菜都换成了清淡的口味。
不过此事倒未引来抗议,因为佣人一退下,二人的饮食就会调换。
虽然杜知洐在那之后没什么不适,甚至一度疑惑自己身体的适应性,但仍然极其安分的吃了几日清淡的饮食,以免有什么后遗症。
而那之后,虽不至于夜夜笙歌,可年轻的身体本就血气方刚,经不住丝毫撩拨,又何况开荤之后的食髓知味。
往往一次亲吻,就有可能发展成燎原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