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日子他依然沉默,但不再拒绝她放在树桩上的食物和药物。他默许了她的存在,如同默许了这山洞里为他遮风挡雨的枝叶。
他开始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建立起一种麻木的日常。训练,进食,然后望着村子的方向出神。
橘茜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态度的软化。
她依旧保持着距离,但眼中重新燃起了希冀的光。她开始在他训练结束后,尝试着和他说话,不再是祈求他回家,而是说一些村子的琐事,或者关于加由多、关于老爹的趣闻。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宁次很少回应,只是偶尔,在她提到某个熟悉的名字时,他会几不可查地点一下头,或者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
这微不足道的反应,却足以让她的脸上绽放出光彩。
他看着她因为自己一点点「施舍」般的回应而雀跃的样子,心中那片冰冷的荒原,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荡开了一圈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他依然清醒地知道这是月读世界。但他不再急于寻找出口。
他太累了。
现实的战争,同伴的死亡,被操控的愤怒,深刻的自责……这一切的重量几乎要将他压垮。
因为疲惫,也因为这虚假的温暖太过诱人,他选择了暂时停留在这片温柔的囚笼里,放任自己在这片由他人意志编织的宁静中,一点点沉溺下去。
他的沉沦,不是轰轰烈烈的投降,而是一种在漫长对峙后,无声无息的倦怠。就像陷入一片温暖的流沙,明知危险,却已无力——挣扎。
在一个繁星满天的夜晚。
橘茜鼓足勇气,小心翼翼地靠近他,却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她深情又欢喜地望着默许了她接近的宁次。
寂寥的夜风中,少年收回仰望星空的视线,平静又坦荡地看向了身侧带着小雀跃的少女。对上眼的一瞬,她眼里先是闪过欣喜,脸上的喜悦按耐不住,他大概能想到她心里在想什么。
毕竟这个她,是基于他的喜好和臆想中诞生的,和现实的总是让他捉摸不透的那个区别很大。
所以,他潜意识里一直喜欢的,是这样一个如水般温柔又包容的人吗?
「宁次。」她柔声呼唤者他。
这一次他没有无视,而是缓缓抬眼望向她那张明丽的笑脸。
少女似乎是察觉到他不再抗拒自己,脸上的喜悦更是掩饰不住,她有些激动地问:“我,我可以……抱抱你吗?”
他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回答。
少女眼底满满的都是欢喜,她终于如释重负地放松了下来。当即扑上前去抱住了这些时日一直朝思暮想的人。
她将脑袋埋入他怀中,手上的力道也收紧了些,她不敢放过这样一个难得的机会:“太好了……宁次,我,我真的等了好久……还好我没有放弃。”
她如获至宝的语气却听得他内心酸涩。
他选择听从自己的本能,沉沦于眼前的安乐。他回抱着她,清醒地闭上了双眼,他知道自己这番无异于饮鸩止渴。但他选择封闭五感,暂时躲进这个随时可能破碎的「美梦」中。
他拥抱的不是这个虚假的幻影。而是与自己内心的「安宁」和被「全然接纳」的渴望达成了暂时的缓战和解,他需要在这里喘息,疗伤,积蓄力量,或者……仅仅是逃避。
具体是什么,他已经无力思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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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1
宁次最终还是回到了那个让他既陌生,又熟悉的日向家。
橘茜显得十分欣喜,回去的路上像过往最亲密的时光那样,自然而然地挽着他的手,语气轻快地跟他分享近来的趣事。
这里的木叶仍维持着佩恩袭击之前的原貌,他打听过,村子不曾遭遇任何袭击,包括十多年前的九尾袭击村子,这里的鸣人体内没有九尾,橘茜也不是作为人柱力被掳到村子里来的。
她仍是什造屋老爹的女儿,没有那些悲伤又曲折的故事,她是与他一起长大的邻家女孩,仍然对成为忍者兴致缺缺。
她曾说,与其成为一名忍者,不如潜心修行,将来成为他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