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江宁蓝哑声说,“仔细想想,其实他也没多好。”
“但你在哭。”
“除非是幸福到哭,否则一个好男人不该让一个女人哭。”
“……”这是事实,陆知欣没得反驳。
有些话憋在心里,只会让委屈满溢,流出眼眶,江宁蓝自顾自地说着,像发泄,更像是自我洗脑:
“他总是这样,一个不爽就玩冷暴力,上次是这样,这次也是这样。”
“上次?”
“就是暑假在山林民宿那次。不止这两次,还有好多好多次,他占有欲强,掌控欲也强,不论我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他统统都要管……后来倒是好了点,但还是无法接受我因为工作,跟异性有往来。”
陆知欣嗫嚅着唇,心知安慰一个人,首先要站在对方的立场,但她还是不可避免地好奇:
“异性之间,最正常不过的往来,他也无法接受?”
“那倒不是……”江宁蓝竟觉得有些难以启齿,“那天我有吻戏。”
而且,还是拿假剧本糊弄他,一行人躲着藏着偷偷。拍的。
一时间,陆知欣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了。
换做是她,如果她男友要跟人拍激。情戏,明知是工作,恐怕她也不是那么轻易能接受的。
“如果在国内找不到他,但他学还是得上,要不你飞美国找他试试?”
“不找了。”
江宁蓝抽一记鼻子,这才抬起头来,把眼泪一抹,牙根一咬,哪怕肝肠寸断,也毅然决然地说:
“次次都是我先低头,已经够丢人了,现在他说我卖弄美。色,说我低俗,说不要我就不要我,说失联就失联,我不要再凑上前去自取其辱了!”
“他说我没想过要跟他长久,没把他放心上,呵~如果真是这样……”
她想起什么似的,腾地站起来,几个大步走到客厅茶几前,翻开那本《hegreagasby》,“欻”一声,便撕下一页,揉成一团,奋力丢出去,纸团骨碌碌地滚动,江宁蓝气到眼眶发红。
“如果真是这样,我何必浪费时间精力,跟他异地恋,跟他谈到现在?!”
甚至一度不清醒,想在事业上升期,跟他对外官宣!
她抬手一扬,碎纸屑如雪花漫天纷飞,飘洒下来。
陆知欣静静地看着她发疯,宣泄,像精神失常。
最后,残书被啤酒泡在一楼洗手间的盥洗池里。
江宁蓝上二楼的浴室洗澡,陆知欣叹一口气,动手把书捞起来,放水,清洁盥洗盆,又拿着扫把扫帚,打扫客厅的碎屑。
楼上传来乒乒乓乓的声响,抬头一看,江宁蓝洗完澡出来,也顺手把宗悬那些洗护用品给收拾进了垃圾桶里。
满满一个黑色塑料袋,她拿到玄关,等着明天出门,顺手丢出去。
这一晚,她们躺在同一张床上,谁都没说话,都辗转难眠。
凌晨三点半,江宁蓝起床,去厨房冰箱拿了一瓶酒来喝,喝的是威士忌,接着,开始发酒疯,大半夜找箱子,把宗悬那些衣服、配饰和鞋子,统统丢进去,打包封上。
她做的一切,陆知欣心里都清楚,但她假装没听见,没看见。
只是天亮的时候,佯装刚醒,轻声问她,今天要吃什么早餐。
那时,江宁蓝已经快把自己喝晕过去了,瘫在沙发上,意识不清醒地咕哝两声。
陆知欣俯身,把耳朵凑过去听,才听清,她嘴里念念叨叨的,都是那个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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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宁蓝是被林薇一通电话叫醒的,肖梦玉已经到公司了,就等着她过来签订协议。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咖啡香,茶几上,是一杯冰美式,一碗水果拉沙,和一份滑蛋和松饼。
刚睡醒的大脑还乱糟糟的,有那么一瞬间,她差点以为是宗悬回来了。
直到瞥见堆在玄关的几个箱子,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
吃完早餐,她开车去公司。
签订协议的过程出奇顺利,甚至不等肖梦玉说完协议里的主要内容,江宁蓝大手一挥,便签下自己的大名。
不止肖梦玉,林薇都愣了一下,再看江宁蓝的模样,偌大的墨镜遮挡她眼中神色,但抿直的唇线,却透露着她此时心情极差,想必这两天没休息好,素来光洁的额头,都爆了两个闭口。
“这是宗悬先生的房屋赠予合同。”肖梦玉同她介绍着,包括公司所在的这幢写字楼在内,还有几处公寓和别墅。
江宁蓝撇嘴,“送我这些干嘛?物业水电和维修费,加一起,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林薇拿胳膊肘轻轻撞她,“要是急用钱,还能抵押贷款,懂不懂?”
这也是为什么,有钱人都热衷于购置不动产。
这便是宗悬给她留的后路吗?要是她公司经营不善倒闭了,有这些房产傍身,她也不至于过得太惨。
见她这次落笔没先前爽快,肖梦玉问道:“请问是有什么疑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