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毒刁钻。”霍霆也收回手,并未意外道:“军医已研究出法子,那药材难寻些。”
华姝点点头,想来军医是外出寻药了。
默了默,她提及皇龙寺的圆妙大师一事。
“原是因此事,才想起念叨我啊。”霍霆叹了口气,兀自饮茶。对拜帖的事,不置可否。
华姝赧颜,这般听起来,她似显得忘恩负义了些。
为着拜帖,她咬了咬唇,细声解释:“其实,我这几日也琢磨出一副药方。待圆妙大师为您诊脉后,想拿与他一并把把关。”
霍霆放下青瓷茶盏,“既非临时起念,恒心可嘉,倒也能全你这番美意。”
“多谢王爷,我……”
对上男人意味深深的目光,华姝脸颊忽地一热,鲜艳欲滴。
他莫不是误会了吧,误会她日日都念着他。
她的话,好像还真有层意思。
可她又不是这意思。
华姝唇瓣开开阖阖,百口莫辩。慌忙低头假装喝茶,心跳凌乱。
霍霆饶有兴致瞧了她会,“如今安置费已宽裕,你大伯父会另招坐诊大夫。你俩连日辛劳,早些回府歇着吧。”
“这是好事,可喜可贺。不过我手头有几位病患,已疗程过半。可否等他们彻底痊愈,我再结束这边的差事?”
华姝思及周莲的病情,还得去看诊一两次,遂柔声打起商量。
“你愿善始善终,实为好品行,也是他们的幸事。”霍霆道:“但你已连日辛劳,再留在这,我……和你祖母都很挂念。”
华姝脸颊又一红,“那我再留最后两日,行不行?”
她解释道:“将脉案稍加整理,移交给其他大夫。然后就回府去,专心为您解毒。”
也不知是哪句话打动了霍霆,只见他唇角微勾,点头应允。
华姝的唇角,也忍不住翘起一抹雀跃的小弧度:“多谢王爷。”
这时,长缨在门外禀告:“王爷,兵部侍郎孙大人前来巡查。得知您在此处,想邀您小酌一杯。”
此为暗语。
孙诚实为霍霆的人,如今代管兵部,查抄前兵部尚书司空震的府邸。
应是搜到当年华家灭门的线索,特来密告。
霍霆:“知道了,你且去烫壶好酒。”
“是。”长缨退下。
华姝也识趣地起身告辞,临出门前,她犹豫着还是顿住脚步,善意提醒:“王爷如今身体抱恙,还是少饮酒为好。”
闻言,霍霆低笑了声。
华姝面露不解。
就见他微挑眉梢,“怎么,现在就开始管着我了?”
她怔怔地反映一瞬,然后脑中轰得一声,雪腮爆红,落荒而逃。
*
华姝从幽静的包间里,一路逃回人声鼎沸的医馆大堂。
斜映入窗的光影,跳动在她频频眨动的长睫上,羞涩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隐隐不安。
自打霍霆回府后,她一直反复猜测他的态度。
先前数日,他言行举止皆是端方持重,虽对她照料颇多,亦可归为长辈的慈爱。
然而,今日这番话……他似乎从未打算放过她。
后面她去还钱两清,他会同意吗?
“华姑娘,有个药方子得麻烦您过来帮我掌掌眼。”
胖老板将华姝叫到后院,避开霍千羽等人,悄悄告知:“那花魁的丫鬟来寻您,已将其带至那间厢房。”
“多谢陈老板。”华姝感激他的周全,然后独自前往厢房,得知周莲晚上有客人,想请她今日早点过去看诊。
华姝略略思量,想到一个脱身的法子,隧答应下来:“那就,半个时辰后罢。”
送走那小丫鬟,她转身往大堂走。
途经那间雅致的包间,正逢长缨推开门,将满满一壶烧刀子酒端进去。
霍霆则兀自倒上一盏热茶,白雾冉升,茶香四溢。
“今日,本王可能要怠慢孙大人了,只能以茶代酒,与你小酌片刻。”
孙诚反应过来:“王爷伤势未愈,是下官考虑不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