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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往药田去,迎面遇到丫鬟推着霍千羽走近,忙过去请安:“奴婢见过大小姐。”
“怎么就你自己,姝儿呢?”
霍千羽环顾四周,发现都不见华姝的身影,“我刚从月桂居出来,半夏说你们自打早上出门,就一直没回去。”她皱着鼻子,挥了挥手,“你这身上都什么味啊?”
“我家姑娘在旁边的药田。”
白术解释:“前几日姑娘心情不好,没顾得上打理,今日特意让我去寻了原肥,好生浇灌一番。”
“药田我也去找过,没看到人呐。”
“那应是在旁边的木屋,姑娘说要去找把锄头,锄锄杂草。”
“快些带路。”
霍千羽命身后的丫鬟调转轮椅,“父亲有要事,要找姝儿相商。”
她神秘兮兮地说道:“她费心打理多日的药田,这回要派上大用场了!”
“当真?”白术欢喜不矣。
大老爷平日只关心官场上的大事,如今要重用她家姑娘……那岂不是也是官场上的大事?这对于深宅闺阁的女子而言,何其难得,何其有幸!
白术恨不得飞起来,快点告诉自家主子这个好消息。
“奴婢知道有一条捷径,过去更快些,您随我来。”
*
药田旁边的木屋里。
华姝愕然抬眼,霍霆也在凝着她,坐看她所有的慌乱无措与徒劳挣扎,一言未发。
是认出来了吗?
她懵懵噩噩地想。
思及此,男人意味沉沉的凤眸,看着更似在暗示,在质问,在讥讽。
明明浑身上下,没有哪处没被他亲吻抚摸过,这会还像个贞洁烈女一般假矫情。
可这里不是山上,不是极端情况下。
十几年来的教养,尤其面对自己的长辈,面对与生父交好的长辈,她再没办法像从前那般……寡廉鲜耻。
有秋风吹荡进门内,掀起大片凉意。
华姝寒颤了下,挣扎幅度加大,打定主意要与之划清界限。
不曾想,霍霆先一步扣紧她腰肢,轻巧地将人在半空转个圈,稳稳放到书案另一侧的地面上,“茶杯碎了,小心些。”
华姝站稳后,看着对面的满地狼藉,惭愧咬紧唇瓣。
原是自己想窄了。
她赧于再去瞧霍霆,只低头环顾四周找扫帚。奈何此处被改作兵器库,没有寻常工具,愈加手足无措。
懊恼之际,不自觉地频繁搓着手指。
“烫着了?”
古井无波的嗓音,意外响起。
霍霆看向她搓红的指尖。
女孩家的皮肤,总要比他们这些餐风露宿的大老爷们,要娇嫩许多,“墙边的橱柜里有药膏。”
“……没。”华姝小声道。
这就是不怪罪她的意思吧。
焦躁而仓惶的心绪缓缓放平,后知后觉去瞧他是否被烫到。幸好身为战神,铁臂力道稳健,那双大掌上并无烫伤。
然而,那棱角分明的下颌,却肿了一大块。
华姝摸了摸略有痛意的头顶,硬壳对软肉,她肯定将他磕得不轻。
而这人若无其事坐在原处,还反过来关心……
“王爷稍等,我去给您拿金疮膏。”
华姝神色匆匆往墙边的橱柜而去,霍霆淡淡注视着那抹鹅黄纤瘦背影,像只扑朔不定的蝶儿般,很快翩跹折返。
她拿来白瓷药盅,蹲下身来,挖出一块药膏。淡淡草木清香,在两人之间萦绕开来。
战场受伤无数,这创伤本无关痛痒。
但霍霆到嘴边的阻拦,又莫名地转个弯。
适才扣留她一瞬,也不全因地上的碎瓷片。那细软的熟悉手感,久违的馨香,惹人流连。
他垂眸,瞧向腿边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