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许天印下垂的眼皮往上一掀,“他爹是那个六亲不认的样子,我就早觉得那孩子是个冷心冷肺的小杂种,你妈还总是惦记着他,现在老了没法动了,才知道谁是靠得住的人了吧。”
白朵又恶毒地诅咒了江措几句,拿着包,心不甘情不愿地去了县城人民医院。
第二天上午一节课下课后,江措抽空给医院打了个电话,得知许外婆的药费已经清缴结束后,江措没给对方再说话的机会,挂了电话。
中午吃完饭,江措还没有到教室,身后竟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江措!”
是胡大江。
胡大江气喘吁吁地从二楼拐角处跑了上来,“江措,我打你电话没人接,我有事找你。”
瞥见沈泱也在江措的身旁,“沈泱,你好像长胖了一点。”胡大江匆匆扫了沈泱一眼,说完这句话,抓住江措的胳膊,脸色显而易见地亢奋,“江措,你快点跟我来,我有一个天大的好事找你!”
“什么事?”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胡大江拉着江措的胳膊想要把他拽走。
胡大江最近在学开大车,力气比原来大了不少,人也结实强壮了不少,但仍没把江措拽动分毫,“是真的好事,你跟我来吧,我难道还会骗你不成吗?”
胡大江是在沈泱出现前,和江措关系最为密切的人了,十月的时候常来久塘县,还请沈泱和江措吃过两顿饭,虽然有点不爽突然出现的胡大江打乱他今天中午的安排,江措还是决定跟着胡大江去看一看。
他交代完沈泱今天中午的学习任务,跟着胡大江走出了学校。
离开校门后,胡大江拉着江措上了一辆蓝白色车标的汽车里,没说位置,对方径直朝着某一个地方开过去。
“到底是什么事?”江措问胡大江。
胡大江黑红的脸颊上有压抑不住的兴奋,“反正是好事,你等会儿好好表现就是了。”
几分钟之后,汽车停在县城最豪华的一家酒店前。
胡大江拉着江措上了十九楼,胡大江深吸了一口气,紧张地在门口整理好自己的外套和头发后,余光瞥见江措身上的黑色棉服袖口处都开了线,觉得他刚才应该让他换个衣服,现在去换衣服有点来不及了。
胡大江按了门铃。
不过片刻,房门被一个西装革履肤色白皙的青年打开了。
胡大江热情地叫了他一声陈哥,又向陈秘书介绍道,“他就是江措了,可聪明了,从小就是我们学校的年级第一,他还跳过两个级呢。”
陈哥目光在江措脸上停留片刻,含笑请他们入内。
房间里的暖气给的很足够,江措一入内,迎面而来的一股热意,胡大江拉开棉服的拉链,带着江措往客厅里走了几步。
客厅中间的灰色沙发上,坐着一个皮肤微黑的中年男人,小腹微凸,看起来十分豪爽,他站了起来,爽朗地笑了两声,“你就是江措吧?”
“江措,这个是陈叔……”
“我记得他,我见过你。”后一句话,是江措对衣着不菲的中年男人说的。
陈兵一愣,狐疑道:“你什么时候见过我?”
江措:“十三年前的秋天你来过回宁村。”
陈兵,本名索朗德吉,藏族人,老家是久塘县回宁村,他从小脑袋就灵光,二十年前,拿着几百块钱离开家乡去南方,赶上了时代发展的大浪潮,虽然是一个藏族人,但把钢铁生意做的风生水起。
没过两年,就把全家老小接到了南城。
十三年前,他妈妈不行了,想回老家看看,陈兵才陪着老母亲又回了一趟回宁村,他当时有见过这个小孩吗?当时他把村子里的几百个人见了个遍,哪里记得一个不起眼的小孩。
但当时江措才多大,应该不到五岁吧,这十几年过去,陈兵自认还是有一些变化,他以前可没有啤酒肚。
前几天,老村长提起这件事,都记不对时间,记成了十四年前的四月份。
“难怪大家都说你聪明,你这记性,比我当年都好。”陈兵乐了一句。
目光仔细地扫过眼前的少年,眉眼狭长,左边眼尾有一条淡淡的疤,轮廓分明,个头像挺拔的翠竹一样往天上顶,只看长相,不像是一个好学生。
陈兵向来不以貌取人,有人看起来獐头鼠目,心肠却比豆腐还软,有人看起来慈眉善目,背地里的肮脏事干了一大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