颈上的那只手在收紧,仿若无形却让人窒息的钳制,付明光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也哑了几分,道:“我明白了,二叔。”
赵于荣松开他的脖子,抓着他的肩膀,道:“起来吧,时代已经变了,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付明光顺着他的力道起身,赵于荣说:“脸上疼吗?”
付明光点头,又摇头,说:“二叔是为我好。”
赵于荣看着他年轻的面容,听着他乖巧的话,也不由得恍惚了一下,付明光年少时就聪明,从来不会放过一点机会。在矿场,人人都嫌弃埋尸晦气,付明光却敢去做,他甚至敢偷偷救下自己,只为了他说的那个赚钱活命的机会。
赵于荣道:“你这些师兄弟里,我最喜欢的就是你,阿闻,二叔已经老了,将来他们能倚靠的,只有你。”
付明光抿着嘴唇,说:“我还年轻……”
赵于荣笑了一下,说:“只要干完这票回去,谁敢拿你年轻说事?”
“所以此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付明光“嗯”了声,道:“我明白,二叔。”
付明光看着赵于荣离去,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原来此次纪家对沈元章出手,背后还有赵于荣手笔。他正是突然想到那日赵于荣和纪丰相谈甚欢的模样,才猜测这件事也有他二叔的推波助澜,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付明光提醒沈元章身边带保镖,是担心赵于荣对沈元章动杀心,没想到,他想借刀杀人。
如果陷入局中的不是沈元章,而是旁人,付明光定会抚掌称好。如此一来,所有人的关注点都落在了这桩稀奇的官司上,正便于他们脱身。
可架在火上的,是沈元章。
付明光却不敢再轻举妄动,他太清楚赵于荣有多心狠手辣,一旦他亲自对沈元章出手,才是真的有死无生。
付明光抬手擦去嘴角的血渍,半晌,冷笑一声,纪家,好个纪家。
纪家骤然发难,的确给沈元章带了不小的麻烦,付明光也正忙碌,二人便只能拨电话。
沈元章的声音自听筒里传来,隐隐有些失真,他说:“不用担心我,纪家告我苛待沈钧泽母子,但是并没有实证。说到底,这是家事,他们把这些事闹给外人看,无非是为了利。可沈钧泽还小,二嫂姓纪,沈氏族老分得清里外。”
他说:“沈家在我手里还姓沈,真要给沈钧泽,以后沈家那些旁支,依靠沈家的管事,哪个能得好?”
付明光听着沈元章平静的声音,听他说,“事情很快就会平息,翡翠行的事也别担心,一切有我。”
付明光忍不住笑了一下,说:“你心态倒好,没看见报上都是怎么骂你的?”
“不过几句庸腐文人不痛不痒的斥骂,”沈元章说着顿了一下,道,“我都这般被骂了,你还笑话我?”
付明光声音带笑,夸张道:“没有啊宝宝,我心疼你的。”
沈元章道:“花言巧语。”
付明光哼笑,“你看我说我心疼你又不信我。”
沈元章唇角也浮现了几分笑,开口却指责他,“你不来见我。”
沈元章说:“付明光,我想你。”
付明光笑意一顿,心口微微泛起了几分疼意,他捏着听筒,道:“年底事情多嘛,忙过这两日就好了。”
沈元章道:“忙着也要好好吃饭,别自个儿糊弄,算了,我让饭店给你送饭菜……”
“啧,别折腾了,你连这个也代劳了,齐秘书该嫌你抢他活儿了,”付明光笑说。
沈元章说:“等年后再招个秘书吧,齐秘书一个人可能有些忙不过来。”他这是嫌齐子清不够细心,听得付明光发笑,心想齐子清也不是真的秘书啊,可笑过后却又是酸楚怅然,他道,“纪家的事你也不必过分担心,再过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