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手机,想转过身,但背后被傅旬挤得没有地方。
他问傅旬:“冷?”
“有点。”
乔知方隔着被子拍了拍傅旬,示意傅旬给他留点空间。
傅旬睡爽了,心情很好地说:“我很小的时候,就这样在被子里,和我妈妈玩。”
傅旬在被子里待着,也不出来,纯棉被套上有着细碎的花纹,贴在肌肤上,让人觉得温暖并且温柔。
乔知方很早就不和他爸妈一起睡了,除了午睡,他的记忆里没有和妈妈一起起床的经历。他对傅旬说:“醒醒,我是你哥。”
傅旬在被子下面问:“你是我哥?”
“嗯。”
“你是我的老公呀。”傅旬说话的时候,故意把嗓子夹了起来。
傅旬一句话,说得乔知方抚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唉好想在被子上撞死啊,他一边笑一边觉得无语——
傅旬又开始犯病了,但和昨天晚上犯的不是一种病。
作者有话说:
*《corona》保罗·策兰
秋天从我手里吃叶子:我们是朋友。
我们从坚果里剥出时间教它走路:
时间缩回壳里。
.
镜中是礼拜日,
人睡入梦乡,
嘴巴吐真言。
.
我的目光落向爱人的性:
我们彼此相望,
我们说些黑暗的事,
我们相爱如罂粟和记忆,
我们睡了像螺壳里的酒,
像海,在月亮的血色光芒里。
.
我们相拥于窗前,路人从街上看我们:
是时候了,该让人知道了!
是时候了,石头终于要开花了,
心跳得不宁了。
是该到时候的时候。
.
是时候了。
第42章 厨房
起床洗漱之后,乔知方觉得很累,傅旬在厨房热了两盒黑豆豆奶,给他拿了一盒,然后去阳台把花浇了。
傅旬很熟悉这套房子,乔知方不用说,他也都知道东西收在了哪里。乔知方在客厅里坐着,咬着吸管喝豆奶,隔着窗户看傅旬在阳台给花喷水。
阳台没有暖气,养着仙人掌、兜兰、苦苣苔、蔓绿绒、不甜西瓜三角梅……不甜西瓜三角梅开了花,颜色就像不甜的西瓜。
仙人掌和一排各种各样的苦苣苔,都是傅旬拿回来的,吉赛尔、芒果花猫、北林之春,几盆苦苣苔已经是第二代或者第三代了。
等到四月,苦苣苔会陆续开花。
乔知方一边喝豆奶一边想《荒原》正文的第一句,死者的葬仪,四月是最残忍的月份。
四月十日夜,乐天白:微之微之。四月的一天晚上,白居易给元稹写信:元稹元稹!
乔知方觉得自己被论文毒害了——
他和古代组的同学交换校对论文,看完了满脑子都是论文里的句子。
中午十二点,太阳正好,傅旬在阳台上被光线照着,像是在发光。乔知方喝着豆奶看傅旬,给自己的眼睛放假。
傅旬隔着玻璃说:“哇,仙人掌长这么高了。”
傅旬只买花不养,要是他自己养,养着养着就养死了。就像八万,傅旬隔两天就夜不归宿,八万跟着他不会幸福的。
他在窗户后面朝乔知方比了半个心,乔知方在窗户前面的椅子上坐着,因为咬着吸管,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配合地朝他比了另外半个心。
傅旬说:“乔知方,摇椅没了。”
乔知方喝完了豆奶,说:“都七年了,哥,早该坏了。”
“我再买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