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左4,20……然后这里有个小坡……这个地方有个小坑,轮胎容易打滑……”将他路书上的小错误一个个圈起来改正,许久没听到以悠的动静,我一抬头,就见他托着下巴,满眼星星地看着我。
“小满,你好厉害啊。”
“这……”
刚想说这没什么,才开口,忽然听到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我朝宗岩雷那边看过去,那杯已经凉透的拿铁不知怎么连杯子摔到地上,咖啡色的液体在拼花的地板上扩出一块不规则的形状,瓷器碎片四散开来,最远的甚至飞溅到了我和以悠脚下。
我见宗岩雷弯腰要去捡那些瓷片,条件反射地出言阻止:“你别动,我来吧。”
宗岩雷却没有听我的,指尖在短暂地停顿后,仍然执拗地捡起脚边的那枚瓷片。捡起后,他直起身,捏着那枚瓷片看向我,好像在用行动告诉我,他早已不是我记忆里那个脆弱的豆腐娃娃,不再需要我无微不至地照顾。
也不再需要我……
“干嘛要收拾?这里是gtc比赛,是元世界耶,你们是不是忘了?很快这些垃圾就会消失了。”以悠看看我,又看看宗岩雷。
而随着他的话语,果然,无论是宗岩雷手上的那枚瓷片,还是地上的咖啡液,全都一点点化作光尘消失。
宗岩雷捻着手指:“原来你知道是在比赛?”,他毫无预兆对以悠发起攻势,“路书记成这幅样子,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以悠缩了缩脖子,瞬间脸上笑容都僵硬了,他拿着自己路书小跑着躲到谭允美身后,直到比赛正式开始都没有再出来过。
等候室安静下来,宗岩雷重新挑选一本杂志翻看起来,谭允美不知疲倦地搭着她的扑克堡垒,以悠死命记路书,而我看着在认真记路书,实则思绪已然放飞到九霄云外。大家各忙各的,没有人再说话。
一个小时后,公共广播复又响起。
“哈喽,各位选手们,准备好了吗!再过五分钟我们的比赛就要开始了,请大家现在各就各位,离开等候室,前往发车区!gogogo!大家动起来!”
那道犹如暗夜的黑色大门再次出现在等候室,宗岩雷先其他人一步站起身,揉着后颈边左右转动着边朝黑门走去。
“慢死了。”他轻声抱怨。
是啊,慢死了,差点睡着。
将路书丢回物品栏,我跟着起身,而以悠与谭允美也在我之后跟了过来。
白光一闪,穿过黑门的身体没有任何特别的感觉,但意识回笼时,身上已经自动换上赛车服来到了发车区。
多余的饰物尽数卸下,红、白、黑三色组成的赛车服如第二层皮肤般贴合身躯,构筑起最为基础却坚实可靠的安全防护屏障。
看向手上抓着的头盔,我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脸,发现那枚华丽至极的眼罩也一并摘除了。
巨大的探照灯将发车区照得犹如白昼,26辆车的发车顺序按照上一赛季的积分排位,太阳神车队的两辆车都在相当靠后的位置,所幸传送门将我们就近传送到了发车位置。
我与宗岩雷一前一后,大步走向不远处红黑交织、引擎盖上涂装着巨大红色太阳标志的那辆赛车。临上车前,宗岩雷突然扶着车门开口:“任何情况下都不要停下路书。”
我一愣,正琢磨着这个“任何情况”都有哪些情况,就听他接下去又说:“点头,说你知道了。”
哦,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我只能咽下到喉咙口的话,按他的要求,假笑点头,然后告诉他我知道了。
“很好。”说完,他戴上头盔,钻进了驾驶座。
第10章 阉竖之民
扣紧安全带,戴妥头盔,发车倒计时悄然步入最后十秒,所有车辆引擎齐鸣,整装待发。红灯熄灭的瞬间,恍如夜色中挣脱桎梏的野兽,26辆车嘶吼着冲破静谧,裹挟飓风,向着幽邃山林纵情疾驰而去。
“直线500……”
离开发车区,光线骤然暗下来,但没多会儿前方便出现一团团耀眼火光,一分钟都没到,已经发生了车辆事故。翻涌的烈焰中隐约传来参赛选手的凄厉哀嚎,不同于现实,这里不会有人施以援手,唯有熬到他们自己失去意识才能弹出神经导航舱离开这个世界。
gtc的赛道一般长约300到500公里,有大概三分之一的车辆都会在50公里以内撞毁,最终能够冲破重重考验,抵达终点的赛车往往仅有十辆左右。基于这一平均数,gtc规定,前十名冲线者将依序斩获10至1分的宝贵积分,而十名以后则没有积分。另外,即便是离终点一步之遥的那个“准第十名”,只要未能完赛,同样无法获得任何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