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柏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年轻的脸,真诚的眼神。
“谢了。”他不无感激地说。
晚上,他收拾好了所有的东西,这个他住了三个多月的地方,承载了很多回忆。温韫来住过,他们在这里坦白心意,在这个沙发上第一次接吻,但也发生了争执,在阳台上晒过哭湿的枕头。
想到这个人就心软,他给温韫发消息:“云宝,临州这边完事儿了,我明天就回家。”
“啊?这么突然?”
“想你了呀。”
温韫发来一串省略号,然后说:“早点跟我说,我就答应公司休息几天了。”
“我可以休呢,你明天去答应也来得及,”叶柏舟终于有了点笑意,“那你下班了吗?”
“还要加会儿班。”
“他们没再找你?”
“没有,上午估计就是走个过场,谁有空一直讨论这些。”
“同事呢,有没有说什么难听的?”
“我不表示,他们也没多问,反正不管真相是什么样,总要议论两句的,不用理。”
温韫这是在报喜不报忧,把所有不好的事都轻描淡写,自己扛住压力。
叶柏舟懂得,心想这次回去,绝对不能继续被动,要把蒋昭然找出来,不可以当无事发生。
这种人,你越沉默,他越觉得你心虚,你越退让,他越觉得你好欺负,不如迎头教训一顿。
叶柏舟又打字:“好,我买了最早的车票,你下班回来就能看见我。”
温韫发来常用的小猫点头,叶柏舟瞧着,心里跟着踏实了许多。
第二天,他早早出发,靠在椅背上,心里想的全是那个人。下了高铁叫了车,街景越来越熟悉。
家门打开的瞬间,叶柏舟整个人都放松了。
四下环顾,温韫依旧把他们的小家照顾得很好,处处干净整洁,他昨天通知后,温韫还抓紧时间帮他洗了床单被罩,在阳台上晾着。
叶柏舟发过去消息:“云宝,我到家了。”
“这么早?我得五点多才能走。”
“没事。”
“冰箱里有炒饭,你自己热一下。”
他的体贴总是让叶柏舟感到幸福,本来还郁闷的心情,完全被回家的宁静安抚下来。
叶柏舟去找,果然有一盒炒饭给他留着,盒子上贴着便签纸:微波炉中高火三分钟。他下意识笑了笑,靠在料理台边等着饭加热时,忽然鼻子有点酸。
这个人……这个人怎么对他这么好?
越是这样,越是痛恨蒋昭然。
吃完饭,叶柏舟把带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以前回来休息的时候他也会给温韫带礼物,这次是海边小镇的鱼干和虾米,还有甲方知道他要走,送的一套茶具。
把温韫的相框在床头摆好,他又把自己的脏衣服全拿去洗了,收拾完,他看了眼时间。
……怎么才四点半,真要命。
在沙发上坐了不久,他又站起来,走到阳台看晾着的床单,摸了摸,已经干了。
叶柏舟把它们收下来,抱回卧室,耐心地铺好床。这样一捯饬,简直就跟没离开过似的。
他从外派的第一天就开始想,想回来的那天,温韫在家的样子,想他们可以一起做的事。
现在自己终于是抵达了,却看不到温韫,心里真是难受。
叶柏舟在床沿坐下,可怜地问:“还有多久?”
“我在打车呢。”
叶柏舟发过去心怦怦跳的表情,接着把手机放在床头,躺下来。
阳光画出长长的光带,空调吹着凉风。
可能确实是太累了,也可能是终于回到家,整个人就撑不住,叶柏舟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做了个梦。
蒋昭然站在公司里,指着他骂,周围围了一圈人,都在看,窃窃私语,路总也一脸失望。他想反驳,嗓子哑了,说不出话来,他又担心温韫,去找,却看不到,他急得满头大汗,用力推开层层叠叠的人群。
焦躁极了,直到朦胧中,有人轻轻地抚摸他的脸,那只手不知是谁的,却柔软温暖,很舒服,叶柏舟下意识就蹭蹭那掌心。
“醒了?”
意识模糊中,叶柏舟听到有人在问,他集中精神,勉强从噩梦中睁开眼,就看到了一脸温存的温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