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客气干嘛。”钟小北随性回一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郝时每次和他说谢谢,语气总是很沉重,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连感激都成了另一种形式的疲惫。
钟小北看了看小猫,也凝声说:“应该是我谢你。”
说完,钟小北抱着猫拎着东西离开了。
刚到楼下,徐衍立即凑上来,问他为何去了那么久。
钟小北说方应均的儿子在闹,墨汁吓得差点跑了。
“儿子?”徐衍想起徐明春的那段记忆,心想那六岁的孩子应该是方应均的外甥,不过他不打算提醒钟小北,转而说,“小北,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家吧。”
“嗯,回家。”钟小北点头,又紧了紧怀里的小猫,一脸宠溺,“墨汁,咱们回家了。”
徐衍见状,眼里放出羡慕的目光,再次感叹当猫真好。
钟小北回到家已经十一点了,他放下猫,简单把东西收拾了一下,然后开始东张西望,像是在找东西。
“小北,你在寻何物?”徐衍不解问。
“给你找东西上供啊。”钟小北不假思索回。
“……”
徐衍怔了怔。“上供”的心意他已经感受到了,倒也不必如此认真。
“我查过了,最简单的上供仪式是放一杯水,水旁边放一些死者生前喜欢的东西。”
钟小北看了一眼煎糕和玫瑰花,心想这都是他死后才遇见喜欢上的东西,又问:“你生前喜欢什么?”
徐衍想了想,认真道:“我喜爱针灸,与自由。”
“……”钟小北沉默了一会儿,“有没有没那么抽象的,实在一点的东西?”
徐衍微笑,没有说话。
喜欢针灸,可现在也没针啊,针回莲州弄丢了,这大半夜楼下的中医馆也早关门了。
钟小北犯难,又转头看了看,忽然发现桌上有一颗闪着光的苹果。
他记得那苹果买了很久了。
那苹果原本是买来给墨汁吃的,但是墨汁口味不知道为什么变了,过去争着闹着要吃的苹果,现在亲自喂也不吃了,可他又担心墨汁哪天又爱上,于是那苹果变成了屋里第四个常住民。
正常苹果应该是越放越暗淡,怎么那苹果放着放着还发亮了?
钟小北疑惑,走过去拿起苹果,仔细一看,竟是一枚银针插在了苹果上。
钟小北盯着那枚针,忽然想起来这好像是他某天练针的时候顺手扎进去的,后来不知道是墨汁还是徐衍喊了他一下,他一走神,收针时把这根针忘了。
不过忘得正好。
钟小北把插着针的苹果放回桌上,接着将鲜花和煎糕也放在一旁,又去接了一杯水。
“齐了没。”钟小北看向徐衍,问,“还有什么喜欢的东西么。”
徐衍扫过桌上仔细摆放好的物品,目光最后回到钟小北身上,微笑道:“齐了。”
“喜欢的,都在此处了。”
“好。”
钟小北闭上眼睛,合十双手作祈福状,认真又说:“徐衍,你放心,我不会忘记你的,就算你以后……去了别的地方,我也会记得给你上供,让你在那边也有水有花,有你喜欢的东西。”
“……好。”徐衍看着钟小北,眼眶湿润着又笑了,而后也同他一样闭上眼合十双手。
钟小北睁开眼看见徐衍自己给自己拜拜,没有打扰,默默去看了一眼墨汁,见墨汁也乖乖地躺在猫窝里,最后才去洗漱。
洗去一天的疲惫,钟小北躺回熟悉的床上。
关了灯,徐衍躺在床边,轻声和他说了一句“晚安”。
于是钟小北迷迷糊糊又醒了。
“你和谁学的晚安。”
“我说的不对吗?”
“……对。”钟小北再次合上眼,“睡吧,困了。”
第二天一早,钟小北去给郝时送东西。
郝时一眼看见钟小北锁骨上的印子又深了,这回他没忍住,指了指那红印,问:“你家也有大蚊子?”
钟小北今早起来也发现了那红印,不过依旧没太在意。
“不知道,可能最近天气热,外面飞进来的吧。”他笑了笑,摇摇头说,“我睡得沉,没有感觉。”
郝时目色一惊,“没有感觉?你该不会是……”该不会是遇到入室猥.亵的变.态了?!
郝时脑子里迅速闪过许多字母片里的经典场景:某痴汉尾随帅气小哥,深夜入室猥.亵,然后发现小哥睡得跟死猪一样进一步睡.奸。
当然那都是演的情境,和某公交某办公室情境一样使用了夸张且离谱的手法,一个男人真被另一个男人撅了还没有感觉能接着睡,这人也是神人。
可如果是代入钟小北这个神经大条的直男……这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一点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