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小北压着嗓子暗暗说。
徐衍佯装没听见,深深叹了一口气,反倒是李然听见了,不解问一声。
“小北,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钟小北尴尬地回她,快速转移话题,“抱歉,我联系不上唐医师,还得麻烦你带我过去见他。你的假很难请吧。”
钟小北很不好意思,他知道护士请假难如登天。
“没关系,我都和同事说好了,今天用白班和她换晚班,她开心还来不及。”
李然依旧笑着。
徐衍眸色渐深。
以平淡的态度与寻常的语气说出自己为此事而付出的代价,此人心思深不可测也。
徐衍看向钟小北,看他如何回答。
钟小北:“白班换晚班不划算,你上完晚班还要连着上白班,时间长了吃不消。”
李然:“没关系,过两天我姐结婚,我可以休假。”
钟小北:“抱歉,还是麻烦你了。”
李然:“我真的没关系啦。能帮到你的忙就行。”
徐衍:……
两人一来一回聊着,树上的蝉鸣开始聒噪,阳光也刺眼起来,徐衍幽怨地跟在两人身后,头越压越低。
若不是两人已经走到中医馆门前,他当真要闹了。
“到了。”李然指着店门,笑道,“我和唐医师约了上午八点,他说我们到了直接进去找他就行。”
“好。”
昨晚钟小北打不通唐文德的电话,然而李然却很快联系上唐文德。简单了解情况,唐文德让两人在医馆开店前就来找他。
此时七点四十刚过,钟小北推门进医馆,却被眼前一幕惊到。
医馆里安静,但随处都是候诊的人,那些人或站着或坐着,一眼望去,钟小北还以为自己来到了第一医院的门诊大厅。
医馆还没正式营业,大家就已经在排号了?
钟小北疑惑看着这些候诊人,忽然又发现,此时不止是人多,而且他们还大多都是年轻女性。
“为何都是女患者。”
徐衍也发出疑惑。
钟小北也想问,就在这时,前方传来声音。
“小北,跟我来。”
李然走在前面引路,似乎对医馆里的一切都习以为常。
钟小北更奇怪了。
“这里一直这么多人吗?”他问。
“是。”李然答得很快,一边掀开里厅的门帘,一边又说,“大家都是来配药的。”
“配药?”钟小北皱眉,转头看了一眼徐衍。
徐衍没说话,一脸严肃地摇摇头。
“对,那种药方只有唐医师这里能配。”李然说着,轻轻扣了扣前面一扇红木雕镂门,卖了个关子,“一会儿你就知道是什么药了。”
钟小北:……
李然扣了三下,屋里人沉沉回了一声“进”。
听着那声音,钟小北觉得里面的人比第一医院的秃头主任医师还拽。
可他昨晚查过唐文德的资料,唐文德并没有各种夸张的头衔,只是个普通的主治医师而已。
不过学术成就与临床经验不划等号,或许这人是真有一些独门秘方,有些真本事。
李然听到回应推开门,门缓缓发出“吱呀”一声,映入几人眼帘的,又是满满一整墙红艳艳的大锦旗。
这一墙锦旗,比外面的一墙更浮夸更鲜艳,什么“中医之光”,“中医之神”这种话都明晃晃地摆在正中间,像是生怕看诊的人忽视那些字。
难怪这么拽,就算没有医学头衔,光是有这些锦旗,也够他显摆了。
钟小北跟着李然进屋,屋内宽敞明亮,茶桌、香案、屏风、书柜一应俱全,不像是诊室,倒像是某个大户人家的书房。
两人绕过雕镂屏风,只见那人背对着他们坐在一把躺椅上,完全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唐医师,我是李然,抱歉这么早来打扰您。”
李然细声细语地说着。
那人一听,微微动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