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宗主沉声道:“惊寒,你可知你参加比试所签的状书为生死状?”
薛惊寒嗯了一声,将最后一块糕点掰成小块,递给小狐狸嘴边,“小南喜欢那株仙草。”
一旁的薛母早就坐不住,眼眶微红,刚要说什么,却被薛宗主拦住。
薛宗主拍了拍一旁少年的肩,神色复杂,许久后才叹息一般道:“也罢,想争什么,那便去争吧。”
薛惊寒抬头,半晌后朝着薛宗主一笑,点点头,神色自若坦荡。
待到薛惊寒抱着怀中的小狐狸离开,薛母终于忍不住偏头道:“你为何不拦着惊寒?你可知那场比试……”
薛母话未说话,眼眶越发红了。
——如今任谁都知晓一旦在比试中签定生死状,哪怕是玄天宗的宗主也不能插手比试。
薛宗主扶着她的手,轻轻拍道:“夫人莫愁,惊寒一蹶不振许久,如今想要争点什么,也是好的。”
薛母抬手拭了拭眼角,“小小仙草,值得他拿命去搏?”
玄天宗底蕴丰厚,奇珍异宝无数,身为少宗主,薛惊寒连九品玄天丹都吃过,如今何至于为了一株小小天字号仙草搏命?
薛宗主苦笑摇了摇头,低声道:“你当那孩子争的是仙草?他分明是在告诉那些想要抢走灵兽的人——哪怕他薛惊寒如今是个废人,却还有一条命可以搏。”
“青玄长老说了,今日在学堂之上,有人直言惊寒不配拥有玄狐此等灵兽。”
薛母愕然,半晌后眼泪留下,她偏着头,竟是不语。
————
比试那日,争锋台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薛惊寒对面站满了人。
他只拿着一柄剑,偏头看了一眼青玉案几上趴着的小狐狸。
小狐狸尾巴轻晃,歪着脑袋看着他。
对面的筑基期修士身边环绕着三柄灵力飞剑,摩拳擦掌,眼瞧着就将昔日的天之骄子踩在脚下,神色狂妄了几分。
——筑基期对上一个毫无灵力的废人,一炷香的时间,他便能叫薛惊寒逼得跪地求饶。
争锋台的擂鼓声轰鸣三声。
筑基期修士装模作样伸出手,慢悠悠道:“少宗主,让您三招。”
薛惊寒拔剑,一道雪亮剑光闪过,下一秒提剑而上。
青玉案几上的小狐狸直了直身子,望向已经开始缠斗的擂台。
———原剧情里的薛惊寒在这个时间段仍旧颓废度日,别说是比试,就连学堂都不曾踏足一步。
如今的薛惊寒却连比试都参加,以凡人之躯匹敌筑基期修士,单枪匹马。
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柄无名剑。
剑为无名,招式亦为无名。
小狐狸看了片刻,朝着争锋台方向走了两步。
原剧情薛惊寒没有参加这场比试,此时此刻,就连图南自己都不知道薛惊寒会不会赢。
图南只知道薛惊寒身为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不会死,但能否能够赢下剧情线以外的比试,似乎只有天道知晓。
小狐狸朝着争锋台方向望去,漂亮如同琥珀宝石的玻璃眼珠一动不动。
他知道此时此刻,他希望薛惊寒赢。
争锋台的擂台上爆发出一阵喝彩。
薛惊寒重重摔出几米远,无名剑在地面飞溅出一阵阵火花。身着雪青色劲装的少年单膝跪地,喷溅出两口血,片刻后,擦了擦唇角,摇摇晃晃站起来。
他提着剑,朝着面前的筑基期修士迅疾掠去。
争锋台前面还能爆出一阵阵喝彩声,到了后面,曲一领着一群师弟,朝着擂台上惶急叫喊着薛惊寒赶紧认输停下比赛。
昔日的天之骄子,浑身是血,手臂、大腿几乎没一块好肉,被三柄灵剑的肆虐剑气划破,瞧上去触目惊心。
仍是没停,几乎是以命去博,来换取对面筑基期修士的一点破绽。
青玉案几上的小狐狸抿了抿唇。
下一秒,争锋台轰然鸣响。
无名剑贯穿面前的筑基期修士胸膛。
浑身是血的少年眉眼桀骜,居高临下朝着筑基期一笑,慢慢地抽出剑。
争锋台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