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有些愣。
图南面前站着一个身形很高的青年,看得出健身的痕迹,宽肩窄腰。可将近一米九的身形,被图南一只手轻轻一推,便直直向后退。
一向对很多事都不太关心的图南盯着面前人,面无表情地说了两个字。
骆文曜一行人通过口型,认出了那两个字——走开。
背着书包的图南推开人,头也不回地朝着骆文曜一行人走去。
谢怀安看到昨日的青年跟身边的人走上去,一边抬头看他,一边询问图南出了什么事。
图南没说话,他们也没强求,带着图南一块走出了食堂。
新的大学,新的朋友。
旧的谢怀安。
谢怀安伫立在原地,痛楚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站在京大的食堂,周围是来来往往京大的学子,神采飞扬,说说笑笑。
谢怀安本来应该也是其中的一员。
他想原本这里面应该有他的。
原本站在图南身边的人是应该是他,原本两年前九月二十四号晚上八点三十七分陪顾图南打游戏的人也应该是谢怀安。
顾图南在两年前的九月二十四号,一直在输。
因为找不到谢怀安,所以一直在输。
因为一直输,所以新的谢怀安出现了。
谢怀安在y国时常做梦。
他梦见电话那头的顾图南求他别走。
十八岁的谢怀安无能为力,于是往后的谢怀安永永远远都被困在这个梦里。
————
京市的雨仍旧没停。
除了上课,图南几乎不出宿舍门。
平日里就由骆文曜一行人给他带饭。
宿舍楼下时常停着一辆低调但价值不菲的黑色车子。
七月初,京市淅淅沥沥的雨天终于变成晴天。
骆文曜在学校附近的麦当劳买东西。
他一手提着几个袋子,一手拿着手机发语音,“你想要什么来着了?那角色是蓝的还是粉的?”
嗖嗖地几条语音发给对面人,还没得到回复,骆文曜听到身旁人轻声道:“蓝色的。”
骆文曜被吓了一跳,扭头看向身边人。
是那个在食堂跟图南对峙的青年。
青年手上提着纸袋,将纸袋递给他,“他喜欢蓝色的角色,里面有被套和冰箱贴。”
骆文曜愣了一下,没接,而是迟疑道:“……你认识图南?”
谢怀安朝他点点头,低声道:“认识,我们高中是同学。”
骆文曜想起图南的性格,有些见怪不怪,笑了笑:“高中同学啊,怪不得他不记得你。”
大一收假后的第一天,宿舍谁跟图南打招呼,图南都没理。
那时候的骆文曜一行人还以为图南家里出了什么事,面面相觑,一整天大气都不敢喘。
后来才知道图南的性格有些怪,再后来骆文曜一行人也就习惯了。
见到面前青年递过来的纸袋,骆文曜笑道,“哎,我帮他抽了好几个都没抽到,你这一会就抽到了。”
“他想要这个好久了,这几天老在说想要这游戏的周边。”
“那为什么现在才给他买?”面前的青年盯着他。
骆文曜一愣,有点没理解面前人的意思。
面前的青年:“他前几天就想要,为什么今天才来给他买?”
青年的语气徒然严厉了几分,骆文曜下意识稀里糊涂道:“……我前几天有课……”
说到一半,骆文曜觉得莫名其妙,有些警惕地望着面前青年。
青年盯着他沉默下来,半晌后才嗓音低低道:“你应该前几天就应该给他买的。”
“顾图南想要一样东西,晚上睡觉前也会想着那样东西。”
“他有时会说,有时不会说。”
但就算不说,骆文曜也应该知道,并且在第一时间去买给图南。
骆文曜越发摸不着头脑,神情迟疑地看着面前的青年。
面前青年的态度是如此理所当然,还带着几分隐晦的严厉指责。
骆文曜隐约了悟刚开始在宿舍图南天生一副皇帝的架势从哪来了——很难说跟面前人没关系。
片刻后,他听到青年同他哑声道:“抱歉,但我想拜托你别告诉图南这东西是我买给他的。”
骆文曜立即摆摆手,“这我做不了主,要不你打电话问问他?”
青年沉默。
骆文曜:“哎呀,图南他有时候记性不太好,容易忘记一些人,但你跟他说话,他还是会想起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