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南三十多岁偶尔还要伤感春秋,孟瑾三十多岁已经大杀四方,将图南许多爱慕者摁死在襁褓里,每摁死一个就美上好几天。
他二十多岁就对图南说过不要觉得亏欠了他,他得到的远远比失去的要多。
图南从来不知道他给的东西有多么昂贵,有多么富饶。
多到什么地步呢。
孟瑾觉得多得十倍都不止。
图南会对身边每个人介绍他,每次都会说——“这是我爱人。”
图南每次出差,都会在睡前给他打电话,他不懂得怎么谈恋爱,于是就学别人谈恋爱,起初连一句宝贝都要犹豫好久才小声地说出口。
图南的手机密码、支付密码,孟瑾都清楚,洗澡的时候图南的手机永远会放在床头,只要孟瑾想要查手机,只需要伸手即可。
他给他爱人的名分、绝对的信任,在伴侣这方面,从无差错。
那么多年,孟瑾确实是在等。
他在等什么呢。
在一场婚礼,一场属于他们的婚礼。
来得晚些,来得慢些都无妨,就像卫图南的爱,来得晚些,来得慢些也无妨。
在他眼里,他的爱人只是爱得有些慢,有些迟钝。
有些人只需要对视一眼,便能轻佻地叫一声宝贝,但有些人却需要很久才能叫出口一声宝贝。
他想要图南的真心,想要绝对的真心,哪怕刹那也无妨。
图南三十五岁那年,任务进度上涨到了百分之九十,那年卫远在京市有权有势到人尽皆知。
眼看着卫远就要功成名就,图南开始慢慢地做离开的准备。
那年的卫远仍旧没结婚,眼看着集团财富地位就要超过孟家,忽然有一日得知孟家早在上个世纪将产业开辟到了国外。
卫远琢磨了几个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老不乐意了——他同孟家较劲了那么多年,就差一口气了,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知道这消息。
没过多久,图南得知卫远跑到了非洲,经常隔老长时间才给他打视频,视频里卫远黑了好几个度,带着安全帽,瞧见他,露出一口大白牙乐得不行。
图南等了两年,没等来任务进度上涨的提示音,反而等到了卫远在国外大辟疆土的消息。
图南有些忧愁,晚上跟孟瑾说这事的时候,孟瑾帮他摁着肩,“咱哥叛逆期,那天我也劝他来着,叫他别去。”
图南扭头:“他怎么说?”
孟瑾清了清嗓子,拉着声音喊:“他说——孟瑾,少废话,怕我出去了抢你们孟家的地?”
图南忍不住笑了笑,笑完又叹了口气。
两年了任务进度迟迟未动,还有百分之五的任务进度,按照卫远斗志昂扬的事业心,何时才能完成任务。
图南四十岁那年,任务进度才缓慢地上涨了百分之一,除此之外,再无动静。
五年后,图南四十五岁,任务仍旧是缓慢无比地上涨了百分之一。
图南似乎是意识到什么,但他仍旧不敢确定——万一不是他猜想的那样,万一这两个任务进度上涨只是巧合呢。
可那年孟瑾已经四十六岁了。
倘若再用五年来印证,五年后孟瑾五十多岁,人生已经半百。
半百之年再得到想要的东西,未免有些太残忍。
图南那年反复在思考这个问题,他模样生得好,外貌瞧上去还是那般的年轻,岁月只为他增添了几分清俊。
某一天,孟瑾在厨房里做饭。
傍晚,外头落着雪,他穿着黑色高领毛衣,挽着袖子,图南坐在沙发上看书。
孟瑾盖上炖蛊的盖子,将火调成小火,忽然听到图南轻轻叫他:“孟瑾。”
孟瑾抬起头,“怎么了?”
图南不说话。
孟瑾洗干净手,刚要擦拭干手,听到图南跟他说要不要去领证。
孟瑾愣怔在原地,疑心自己是上了年纪耳朵不好——要不然他怎么听到图南问他要不要去领证。
孟瑾有些无措抬起头,像个孩子一样拘谨地小声问他:“……领什么?”
穿着米白色外衫的图南已经起身,将书本合上,“结婚证。”
他走了几步,见到厨房的孟瑾没跟上,反而杵在原地不动。图南停下脚步,迟疑了一瞬,轻声道:“不打算领了吗?”
孟瑾才骤然回过神,“领!领——”
可惜当他们将户口本取来,赶去民政局的时候已经晚了,民政局早早就下班了。
孟瑾悔恨懊恼得不行,不住地说早知道应该把户口本放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