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你要去救人,为何不同我们说?你爹与我们,就那么不值得信任?”
图南神色一怔。
凌霄宗宗主两只袖子都在抹眼泪,“我知道,你长大了,有出息了,有什么事都不同爹和长老们说。”
“当年你才是金丹期,单枪匹马去那天玑宗,可有想过回不来怎么办?你这是活生生在剐我们的心啊——”
戒律堂上的几个小老头都别过头,抹眼泪。
图南怔然,好半天才低低地叫了一声:“爹……”
抹着眼泪的凌霄宗宗主,“我不是你爹,天玑宗那小子才是你爹,发生那样大的事,竟也不同我们说一声!”
头发花白的小老头跳起来,生气道:“早知道教你同那妙音宗的小子一样练琴!看你还敢不敢单枪匹马独自赶去天玑宗!”
图南迟疑了半晌,小声道:“……白长老不问问为何我会同那天玑宗少宗主待在一块吗?”
凌霄宗宗主一遍抹眼泪一遍道:“问什么,有什么好问的,难不成你爹跟长老们还能信了外头那些人说的话。”
“刚才有个老不死让我把你叫出来对峙,我呸,我儿岂是他能见就见的。”
图南环视了一圈戒律堂,犹豫道:“玄清玄影说外头来了好些宗门代表,为何不见那些人?”
凌霄宗宗主挥挥手,“都轰出去了。”
他没说一出戒律堂,那几个前来声讨趾高气昂的宗门代表立即被凌霄宗弟子套上麻袋,拳打脚踢,连人带仙鹤丢下凌霄山。
还有几个腿脚麻溜的弟子跑到凌霄山下装模作样大喊魔修猖獗,仿佛此事皆是魔修所为。
凌霄宗宗主上下打量了一下图南,“你的雷鸣剑呢?”
站在原地的图南有些尴尬,踌躇了片刻,小声道:“放在戒律堂外了。”
原剧情本来没有这一情节,图南在赶去戒律堂的途中翻阅了许多资料,一到戒律堂外,便解下佩剑,甚至做好了受刑的准备。
他原以为此事事态严峻,不曾想在凌霄宗上下看来此事还没有当年他独身去往天玑宗罪过大。
对于他包庇魔奸此事,听闻完解释的凌霄宗上下的态度皆是——那么大的错,罚图南多吃两颗灵元丹得了。
灵元丹,滋味清甜,筑基期以上的修士无事嘴馋之时常会服用几颗。
至于图南是包庇魔奸还是深谋远虑,他们自有定论。
图南在戒律堂不到半个时辰,就老老实实揣着雷鸣剑去写悔过书——检讨当年一人单枪匹马去天玑宗独自面对危险。
写完悔过书还得回去跟凌霄宗宗主吃饭。
图南没写过悔过书。
年年考第一的系统怎么可能会写检讨书,憋了三天,才将悔过书憋出来。
图南那时候来不及同凌霄宗宗主一起用膳,他最近要从金丹期突破到元婴期,得抓紧闭关修炼。
若是此次突破成功,凌霄宗将出现云岭九霄最年轻的元婴修士。
图南在闭关修炼前,写了一封信给楚烬,叫楚烬不要为传谣担心,他在凌霄宗很好。
他并不知晓,楚烬在收到信的第二日,便孤身前往天魔巢,打算将魔修头目之一的头颅割下放在前去凌霄宗讨伐的宗门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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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劫崖寂静无声。
崖底的青年睁开眼,轻轻呼出一口气,眉眼弯了弯。
元婴期,成了。
雷鸣剑在一旁似乎也高兴起来,嗡鸣了几下。
图南起身,背上剑,心想今夜能够回家吃一顿饭了。
凌霄宗宗主从上次在戒律堂后,就罚他每半月要同他一吃饭,不得推辞。
此次结成元婴期,凌霄宗上下应当都欢欣鼓舞。
玄清玄影只怕要乘着魂桑青鸟跑遍整个云岭九霄,四处炫耀。
图南弯着唇。
他抬手,解开霜劫崖的禁制。
整个凌霄宗寂静无声。
忽而,远处的魂桑青鸟尖利的鸣叫刺破天际,哀哀的。
图南心忽然突地跳了一下。
没有缘由。
他骤然提剑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数十里后,停下脚步。
图南大脑一片空白。
玄清玄影被吊在戒律堂下,血流了一地。
远处火光冲天,戒律堂下七级台阶蔓下血水。
图南提着剑,耳旁似有嗡鸣。
平日里最像小雀一样叽叽喳喳的玄清玄影,浑身伤痕累累,毫无生机地吊在半空中,被风轻轻吹动着衣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