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前夕,路边已经装饰小灯笼,细雪疏疏落落飘在半空,图南看着喝醉的江序蹲下,眼睛很亮,固执地闹着要背他。
图南无奈,“快到了,不用背。”
但没用,图南也只好由着江序闹。
咯吱的脚步声踏在雪路,是唯一的声响,雪地和月光,安静得非凡。
江序背着背上的人,耳朵很红,眼睛很亮,一脚深一脚浅地踏在雪地里,寒风呼啸,朦朦胧胧似乎回到了十多年前同图南第一次见面的雪夜。
那个身形单薄清瘦的青年,一脚深一脚浅地背着他,冒着风雪,带着濒死的他,踏在厚厚的雪地,扛起了整个家。
他想,他终于可以成为图南的依靠了,终于可以替图南遮风挡雨了。
他这辈子都不会再让他哥吃苦了。
江序几乎快要流下泪。
他会他哥给买车子买房子,买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别人能办到的,他也能办到,别人办不到的,他更要办到。
他要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图南,让图南从此以后无忧无虑地过完一辈子。
背着人的青年眼神柔软得不可思议,心头饱胀的幸福感都快溢出来,几乎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像是陷入了一场梦。
雪也柔软,风也静谧,雪地里的每个坎坷都被照得灿烂,柔柔软软,漫漫长长。
第二天,图南一觉醒来,看到江序半跪在床边,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脸颊边,偏头,几乎要吻住他掌心,“哥,跟我去京市好不好?”
他迫切地想要将面前人纳入自己的羽翼,给予他哥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第40章 第二个世界
图南跟着江序去了京市。
他不清楚江序到底赚了多少钱,只知道江序在京市购置了一套近郊庭院,从客厅的落地窗望去能够俯瞰城市天际线,私人泳池、观景露台和独立影音室应有尽有。
别墅很大,地下一层的酒窖存放着波尔多五大名庄的顶级红酒。负二层摆着几辆购置的豪车,价值不菲,都是按照图南喜好的颜色定制,普通人要排队至少半年以上才有购买资格。
只不过图南对车的兴趣不高,除了买回来的时候开出去兜了几圈风,除此之外再也没有碰过。
别墅日常有私厨和佣人,隔三岔五就有设计师上门给图南定制衣物,衣橱里每一件衣服要么是奢侈品成衣要么是专属定制。
图南的腰从前有旧伤,江序时常带他去拜访京市已经退休的老医生,中医西医都有涉及,一个疗程的药贵得令人咂舌。
江序砸钱的时候从来都不眨眼,偶尔图南随意惯了,不大愿意喝那些药,江序会亲自赶回来哄他吃药。
整个别墅里的佣人都知道得罪了小江总没什么大碍,但是得罪了小江总的哥哥,必定是留不下来。
某天深夜,别墅楼底传来汽车引擎声,偶尔响起一阵喧闹。
穿着睡衣的图南下楼,发现别墅门前有几道车灯,齐阑几人青年扶着满身酒气的江序。
江序像是喝了不少酒,脸庞和脖子发红,走路都有些踉跄,半阖着眼。
齐阑几个人看见图南,先是愣了愣——好一段时间不见,图南不像从前那么清瘦,头发仍是稍长,搭在雪白的后颈,同养得很好的花一样,更加惹人注目了。
岁月几乎在他脸庞上留不下什么痕迹。
齐阑几人纵使知道江序的哥哥长得漂亮,但仍旧好一会才回过神。等回过神来,齐阑几人不大好意思地打了个招呼,“小南哥。”
图南:“怎么回事?”
几人无奈苦笑,同图南解释说参加一个酒局,碰见难缠的客户,江序被灌了不少的酒。
昏昏沉沉搭在齐阑身上的江序听到耳熟的声音,迟缓地抬起头,原本安静得不行的人,一见到图南就开始发酒疯。
满身酒气的青年去揽图南,又去蹭图南的颈脖,发烫的脸庞呼出的热气灼热,整个人都没整形,像是守家很久的小狗去蹭主人。
图南一边跟齐阑一行人说话,一边应付喝醉的江序。
喝醉的江序看到图南同别人说话,也不知道发什么疯,埋头在图南颈脖上,不断地委屈叫着:“哥……”
他叫着图南,一声又一声,见图南不看他,妒忌似的去埋图南的颈脖。
图南刚开始还敷衍几声,直到后面见到江序仍旧埋头叫着他,总是打断他说话,还要拖着他往屋内走,有大发酒疯的趋势。
图南伸手,扯着不知道在发什么疯的江序头发,又跟摸小狗一样摸了一下江序的脖子,轻声斥道:“发什么酒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