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那么让你讨厌,连看到那些东西都觉得恶心吗?”
贴着他胸膛的青年抓着他的衣服,分明压着他,位处高位,眼泪却大颗大颗流下来,死死地咬着牙,不让一丝哽咽的声音泄出。
“他根本就没有好好照顾你……”
他眼泪流得那么的多,好似要将这两年深夜流的泪毫不藏私地补齐。
图南胸膛都被浸湿了,烫得好似心脏都蜷缩起来。
他呼吸顿住,无措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于是他又开始低声说对不起。
他知道图渊恨死他了,毕竟当初他说的话确实极其残忍且不近人情。
他不知道爱能生恨,也不知道其实消弭那些恨只需要一点点爱即可。
图南沉默了很久,轻声说:“对不起……”
当初所有人都以为图渊是真的背叛了图家,毕竟铁证如山。
整个世界只有他知道图渊是无辜的。
他早早就知道世界剧情线发展的轨迹,但是为了任务,他必须要对着无辜的图渊说那些残忍的话,必须要跟着图家一起对图渊赶尽杀绝。
纵使图南知道这是每个气运之子都会经历的磨难时刻,但此时此刻,他仍旧为自己当初说过的那些话感到抱歉。
也许图渊是他第一个如此长久接触的人类,又也许是因为此时的图渊太过难过,可他能跟图渊说的只有对不起。
可图渊不给他说对不起,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值得图南说对不起。
图渊只当图南是为了图家为了图晋才说对不起,毕竟此时此刻,图南还将他当做图家的内鬼看待。
他撑着手,红着眼眶盯着身下的人,“图家的内鬼不是我,我没有背叛图家,更没有泄露图家机密。”
“证据我已经搜集好了,我会亲自把内鬼送进监狱。”
图南低声道,“我知道,图家当时调查不够全面……”
图渊打断他,一字一句,“我不会原谅,永远不会。”
图南虽然早已知道图渊恨死了他,但听到图渊的回答时,还是稍稍失落了一瞬,“是图家的问题,你想要什么补偿?我跟哥哥尽力给你……”
图渊:“我要你往后不准说从前那些话。”
图南:“嗯好……嗯?”
他一愣,迟疑了好久,才道:“就这个吗?”
图渊阴沉沉地抹了把眼睛,“当然不是。”
图南松了口气——他都已经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谁知道图渊就提了这个要求。
想来也是,都恨死他了,图渊怎么可能那么轻而易举原谅他。他小声地问图渊:“你还有什么要求?”
图渊:“我要让你从现在给我照顾你。”
图南神色茫然:“啊?”
图渊坐在床边,神情阴郁,“我就知道,早就忘记我了吧……是不是已经习惯了蕴和哥照顾你?”
“蕴和哥,蕴和哥,才一年多,你就叫他蕴和哥?”
“怎么没听过你叫我哥哥?”
图南:“……”
他沉默,片刻后小声道:“可是我从小就叫他蕴和哥啊……”
坐在床边的图渊猛扭头,阴沉沉,“怎么从小叫他蕴和哥,从小不叫我哥哥?”
图南:“因为我们小时候不认识。”
他老实道:“我出生的时候,蕴和哥还抱过我呢。”
图渊:“……”
图南小声补充:“当时候你才两岁。”
图渊:“小时候抱过你就能让你叫蕴和哥吗?”
图南疑惑:“不能吗?”
图渊:“不能。”
图南总觉得图渊的语气同从前有些像。他想了一下,询问道:“你觉得蕴和……陈蕴和跟小周一样吗?”
从小图渊就过于尽职尽责,觉得小周不中用,时常对小周不满。
图渊更加阴沉:“他也配?小周好歹还长了个半边脑子。”
图南低头,扯了扯自己被哭湿的浴袍,一边老老实实答应图渊的条件,一边摸索着床上的睡衣。
他在洗澡前就将纯棉睡衣放在床头,打算吹完头发就换睡衣。
两分钟后。
图渊一边大骂陈蕴和王八蛋,教坏图南,一边给图南换睡衣。
图南抬着手,听着图渊骂陈蕴和,“好的不教教坏的!一天天的都教什么?衣服都让你自己换,要他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