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瑾桉撑着脑袋,“那他为什么要光溜溜地跑你跟前去?”
穆钧都想叹气了,“当时在泡温泉,他总不能穿着羽绒服跳进来。”
晏瑾桉幽幽地:“温泉池也不是非得泳装才能进,我就穿着大衣过去了。”
穆钧:“。”
是哦。
“而且,如果没有别的打算,他另找时间谈就好了,非得在那种不着寸缕的场合吗?”
很听劝的穆钧又快被说服了,但想到池旭的长篇大论,他又尝试与晏瑾桉的脑回路对抗。
“他对我没那种想法,他是觉得我配不上你,怕我耽误你的人生。”
“胡扯。”
晏瑾桉陡然沉下眉骨,用一种轻巧和煦的语气又抛出三个字:“他放屁。”
被有些阴森森的语调惊到,穆钧踩刹车的脚一抖,没能完美倒入市政府的停车位。
但晏瑾桉已经挂了p档,按了熄火。
毫不在意刚用光风霁月的外形说了掷地有声的脏话,alpha眼底蓄着暗,却依旧是温润的调子:“池旭那蠢货还说了什么?”
穆钧往四周瞄了瞄,现在是上班时间,停车场鲜少人影。
但也不排除角落摄像头拍下此刻的可能性——晏瑾桉一手撑着方向盘,一手钳住他的小臂,有种要把他再扯进怀里揉捏的架势。
“那种鬼话,你不会信的吧,穆钧。”
手臂上的热度倏然提升,穆钧舌头打战,“我……”
晏瑾桉的额头贴上他的,缱绻温柔着,“你要是信了外人的话,让我一个人订婚结婚、宴请满门宾客,岂不是太过可怜。”
有点埋怨的调调,仿佛穆钧真的已经这么做了似的。
“……我们,什么时候要订婚结婚?”穆钧撇开眼。
他万事都喜欢提前规划,近日却总接到这样的临时通知,心里怪没底的。
中指上的银环被alpha细腻抚蹭,“年后见过爸妈,就可以先商量着定下来了,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又是这句话。
可是他真的没有恨嫁啊!
穆钧开始反省到底是哪些举措或言辞叫晏瑾桉误会至深。
“你会一直站在我身边的,对不对?”晏瑾桉蹭弄他的发丝,嘴唇又擦过他的面颊。
“……嗯。”穆钧的睫毛抖了一下。
算了算了。
订就订吧,结便结吧。
他也,找不到第二个养胃a了。
至于要孩子……他反正是不可能怀的。
被这么一打岔,穆钧也忘了在绣球岛时因为某人的过分行径而生气,道别后就要驱车回家。
“晚上来接我下班吧。”晏瑾桉还没上楼,扒着驾驶座的车窗。
穆钧点头,“到时候给我打个电话。”
他把车开走,晏瑾桉没有代步工具,自然是要他来接。
“嗯嗯。”晏瑾桉还是不想走,捏着车门的手指似要再往他身上攀扯。
穆钧却是扭向后座,“对了,这个给你。”
他从羽绒服口袋里拿出个塑料袋。
是细致包好的两颗鸡蛋。
“应该都凉了,但还好没碎,你可以烧壶热水,泡在杯子里加热再吃。”
晏瑾桉接过两颗被保护得很好的温泉水煮蛋,硫磺气味从塑料袋口隐约飘出。
“拜拜。”穆钧打上车窗。
低调的黑色奔驰渐行渐远,毫无留恋。
不闻不问被车尾气喷了一脸的晏瑾桉,比某些alpha还粗枝大叶。
但上一回,穆钧让他再在公寓留多一夜。
这一回,穆钧撇下多年好友,送他回南夏。即使小发雷霆,却还记得给他带温泉蛋。
最重要的是,面对意图不轨的其他alpha,能够刚正不阿地洁身自好,一点儿也不受那些丑陋肉.体的诱惑。
穆钧爱惨了他。
穆钧还那么想要他。
穆钧总是在行动上诚实而坦率,少说那一两句又有什么所谓?
有的人只是嘴上说得动听,不该做的全做了,他见得还少么。
晏瑾桉为今日钻牛角尖一事深感惭愧。
等今晚穆钧来接他,他定要好好承认错误。
这般想着,他打开办公室,一道大嗓门极具穿透力地砸来:
“晏瑾桉,你知错没!”
闪身躲开声波的正面攻击,晏瑾桉“啪”一下打开袭击命门的黑影。
变形的腰枕摔在地上,奄奄一息。
他关上门,避免陈子啸嚷得人尽皆知:“这就是你说的紧急状况!让我立刻从绣球岛返回戒备!结果就是让小爷来替你值班!你倒好,飞去大展雄风!”
晏瑾桉捡起腰枕,“不然的话,我结婚你怎么坐主桌。”
“谁稀罕……”陈子啸大惊失色,“啊?你什么时候结婚?是谁立志三十五岁之前不婚不育的?”
晏瑾桉把腰枕上的灰拍干净,放回皮革沙发上,“穆钧背景干净,和各派系都无牵扯,我和他结婚,不会对大局产生任何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