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路是他的什么老本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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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顶华光乍绽,映亮夜下长街。
洛千俞轻喘着气,穿过攒动的人潮,神色匆忙。
他猛地从人群里拽住一位正捋须赞叹烟花的老臣,是个眼熟的、曾出使过大熙的礼部官员。
“宋大人,闻钰呢?”少年问。
老臣被拽得一个趔趄,定睛看清来人,满脸诧异:“三皇子殿下?……什么闻钰?”
“闻钰,就是闻大人,那位九幽盟盟主。”洛千俞问,“他此刻在哪儿?”
“这……”老臣捏着胡须想了想,面露难色,“三日前,那盟主大人的车驾便与大军分道而行,往西去了,想来如今……应是回九幽盟地界了。”
洛千俞手指一松,怔在原地。
……
什么?
就这么走了?
他们才堪堪重逢不过半日,拢共没说上三言两语,自己前几日负伤喝药,意识昏昏沉沉,甚至连好好端详彼此一眼的功夫都未曾有,闻钰他……竟就这般回了九幽盟?
几片冰凉雪粒落于脖颈,他却浑然不觉,眼底的光一点点黯下去,只剩下茫然无措。
他松开老臣的衣袖,茫然转身,逆着鼎沸的人潮,独自走向街角一处僻静的屋檐下。
花火璀璨,他仰起头,细雪落于眼睫,化开时洇出微凉湿意。
就在这时,肩头忽的一沉。
一只圆滚滚的小肥啾落了下来,尾羽赤红如焰,在雪夜里分外惹眼,雪粒从毛茸茸的脑袋上簌簌落下,黑豆似的眼睛滴溜溜转着,歪头瞅他。
洛千俞倏然回神,讶然道,“是你?”
小胖鸟啾了一声,抖了抖身上的雪。
少年睫羽微颤。
等等,这小肥啾在,说明……
洛千俞抬了手指,轻轻点了点它暖绒绒的肚皮,声音压得很轻,“小胖鸟,你主人呢?”
小肥啾扑着翅羽飞起,在低空盘旋了一圈,然后朝着巷子另一侧飞去,不时绕着他啾鸣。
洛千俞毫不犹豫地跟上。
他穿过挂满灯笼的长街,绕过市井摊铺,脚步愈急,越走心跳愈快,就在那小肥啾的身影一闪,消失在一处朱红巷口的刹那——
“唔!”
他猝不及防撞进一个温热坚实的怀抱。
清冽熟悉的淡香霎时将他周身笼住,洛千俞蓦地抬眸,对上一双浅蓝色的眼。
烟花恰在此刻于天际炸开,赤金流光泼洒而下,堪堪照亮那人清隽眉眼,心跳亦滞。
“……阿檐?”
那人已然解下外氅,披覆在他的肩头,风雪寒意被尽数隔绝在外,闻钰抬手,指尖拂去他睫羽上沾着的细雪,那人声色低沉,问:“你身上有伤,怎么独自跑出来了?”
洛千俞抓住他衣袖,指尖泛凉,却有些说不出话了。
……
他一直在等他。
思绪未落,远处隐隐传来皈喜的声音,隔着茫茫雪雾,听不真切,“三殿下!”
洛千俞心下一紧,猛地拉住闻钰的手腕,不等人说话,拨开人流便往后退。灯笼的暖光被层层人影笼得昏暝绵长,爆竹轰鸣、市井欢声、稚童笑闹汇成一片鼎沸。
两人险些被人潮冲开,洛千俞指尖仓促滑过闻钰的掌心,下一秒,便被对方的指腹轻轻抵住,十指相扣。
他们在熙攘昏暗的人潮之外,悄悄牵紧了手。
恰是此刻,夜空轰然炸开今夜最壮阔的花火!
千万道流光如银河倾落,金红相映,紫蓝迸溅,仿佛将整座天幕都点燃。两人的视线,亦不约而同地被这盛景牵了去。
洛千俞倏然想起,上一次看到这盛景烟花,还是在大熙的一处东坊樊楼。
那时他隐了身份,扮作神秘客与醉酒的闻钰见面,谁料竟被闻钰讨要心上人的香囊,自己方欲去榻上寻,就被那人被压于床榻间,以吻封缄,肆意亲了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