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千俞跟着闻钰找了处角落的席位坐下,桌上摆了几样小菜,还没人动筷,满座宾客都围着中间的酒桌,时不时传来谈笑声。
不多时,下人端着托盘过来,木勺舀起酒液,依次注满两人面前的白瓷杯。
洛千俞微微侧目,默不作声观察着身边人。
果然,宴席过了大半,闻钰都迟迟未碰眼前的酒杯,下人便添不了新的,少年垂眸,心里猜想更甚。
他果然喝不了酒!
洛千俞心中有数,便端起杯子,不动声色往闻钰那边一推,“闻钰,你闻这酒是不是带点桂花香?我不太会品酒,你帮我尝尝?”
谁知这时,邻桌突然有人举杯劝酒,手肘不小心撞到他手腕,杯子一晃,半杯酒全洒在了桌布上,只余杯底浅浅一层。
洛千俞:“……”
待舀满下一杯,洛千俞默默迅速递给美人,这一次,闻钰竟未拒绝,指尖已碰住杯沿。
正要抬手饮下,院中央突然传来李大人洪亮的声音:“诸位贵客!今日咱们不单品酒,还要评评哪坛最合心意,谁有高见尽管说!”
话音落下,满座宾客都转头看向主位,两人再被打断,等众人讨论起酒的好坏,闻钰也放下酒杯,目光随之抬起。
洛千俞:“……”
后来宴席行酒令,洛千俞故意说错了两句令辞,等着被罚酒时顺势把罚酒推给闻钰。
果然,主持酒令的老者笑着指他:“这位小公子可要罚酒一杯!”
洛千俞立刻露出为难的神色,茶茶地开口:“在下不胜酒力,这一杯,还是闻公子替我喝吧。”
话未落,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有人高声喊“张大人到!”
满座宾客又都起身,颔首相迎。
等那张大人落座,那杯罚酒早已被人遗忘,孤零零立着。
洛千俞:“……”
少年满心气馁,撑着脑袋叹了口气。
折腾了一晚,竟连一滴酒都没让闻钰沾唇,先前计划皆数落了空。
宴席散时,已近深夜。
两人并肩走出李府,坐上马车后,少年靠坐在角落,怀里还抱着一小壶酒。
是方才品酒宴的冠军酒,壶身刻着“七步倒”三个字。
酒如其名,酒香浓烈,入口灼热。
饮下后不出七步,便会醉倒在地。
更别说是一杯倒的闻钰。
洛千俞盯着车帘外掠过的街灯,心里隐隐焦急,再等回了客栈,天色已晚,多半倒头就睡,明早又要赶路,哪还有机会让闻钰沾酒?
正沉吟着,少年抱着酒壶的手指收紧,眉梢一动。
洛千俞掀开塞子,将小壶凑到唇边,仰头“咕噜”喝了一口。
他抬眉,看向对面正垂眸写着什么的美人,握着笔的手骨节分明,侧脸柔和。
少年起身,伸手抽走闻钰手里的笔,夹到耳朵上,见美人微怔,便顺势坐到闻钰身上,心跳的有些快。
接着,捧起他的脸,指尖蹭过那人耳畔,另一只手顺势勾住他的脖颈,将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下一刻,他闭上眼,带着浓烈酒香的唇瓣,贴上了闻钰的唇。
唇瓣相贴的瞬间,洛千俞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僵硬,他咬了咬下唇,趁着闻钰失神的间隙,轻轻撬开了他的唇齿。
含在口中的酒液顺势渡了过去,带着小侯爷身上的气息,混着辛辣的酒香,在两人唇间漫开。
不一会儿,没被完全咽下的酒液顺着紧贴的唇瓣滑落,滴在闻钰白皙的脖颈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紧接着,洛千俞能清晰感觉到,闻钰的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成了!
洛千俞心中暗自欣喜。
正要退身,却忽然感觉腰间一紧,闻钰的手臂不知何时缠了上来,力道大得让他没挣动。下一秒,天旋地转的失重感袭来,他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已重重抵上软垫,闻钰的身上带着好闻的气息,彻底将他笼罩在身下。
没等他惊呼出声,铺天盖地的吻已落了下来。
不同于先前的温和,这次的吻带着酒气的灼热,力道又急又重,几乎要将他气息揉碎。洛千俞瞳孔微缩,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唔”,心脏狂跳起来。
口中还残留着酒液,他被卷起唇舌,只觉得喉咙里又烫又麻,连身体都跟着泛起颤栗,下意识咽了一口。
糟了!
洛千俞被亲了个彻底,直到唇瓣分开时还在不住喘息,他猛地推开闻钰,狼狈地从对方身上爬起来,将人推开。
抬眼望去,闻钰果然没起身,只手肘撑着马车底板,墨发垂落遮住了眉眼,显然没缓过酒劲。
洛千俞清楚,再过片刻,等酒意彻底涌上来,那人便会醉得浑身瘫软,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洛千俞喉结紧了紧,没有半分犹豫,转身就往车帘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