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明炀:“……”
手下败将没应声。
“你不是一直以为我是小侯爷,才想着把我绑回大熙吗?”洛千俞拍了拍灰,随口问道:“那个小侯爷,曾经也这么打败过你?”
关明炀咬牙,耻辱道:“是又如何。”
洛千俞来了兴致,心中好奇,只得不露声色地问:“他的武功是谁教的?”
教他的人,说不定是个绝世高手。
可他清楚记得,原著里并没有这么一个肯教小侯爷武功的人。
关明炀原本垂着的眼忽然抬了起来,嘴角勾起,似是意味深长的笑,却不说话,声音却溢了出来。
洛千俞皱眉:“你笑什么?”
过了片刻,关明炀忽然说了句:“他在找你。”
洛千俞一怔:“谁?”
这是完全摸不着头脑的一句话。
“他在满世界、疯了一样地找你。”关明炀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却轻轻笑起来,“待他找到你的那日,你猜你会被怎样对待?”
“那时的你,还会不会像现在这般潇洒、从容?”
洛千俞心头一紧。
莫名的,心脏狂跳起来。
少年微微皱眉,掩下几不可察的慌乱,追问:“你到底在说谁?”
第118章
洛千俞趴在桌案上, 毛笔悬在宣纸之上,墨迹晕开一小团,他写来写去, 左思右想, 依旧难免苦恼。
关明炀说的到底是谁?
细想这些时日,的确处处透着邪门。
他先前在南昭过了两年安稳日子,几乎乐不思蜀, 鲜少回主城西昭,可自那群大熙官员作为使臣踏入西昭地界, 自己的安逸日子,好像就一去不复返了。
少年手腕一转, 竟在纸上画了只圆壳王八, 又蘸了墨, 顺着王八脑袋勾出一道箭头, 写了三个字:阙袭兰。
可转念想想, 阙袭兰取消了自己的亲事, 虽是情敌, 倒还是个好人,于是划掉, 重新在旁写下“关明炀”。
咬着笔杆沉吟片刻, 又勾掉几个字, 写上“柳刺雪”三字。
洛千俞侧脑袋躺在桌案上,握着毛笔, 眼角余光一扫, 发现冰原狼就坐在他身边,浅色的蓝瞳静静看着自己。
他心头一暖,将笔搁在砚台边缘, 转过身,张开双臂稳稳抱住脚边的大家伙,脸颊埋进软绒绒的皮毛里,满满的安全感。
真好吸。
“殿下,兽医已在殿外候着了。”殿门处传来宫人禀报声。
洛千俞揉了揉冰原狼的耳尖,才应声:“请他进来。”
郎中身着医袍,提着药箱躬身而入,刚抬头便撞见那只半卧在地毯上的巨兽,冰原狼肩高近半人,即便安静趴着也透着慑人的野性,他顿时惊得脚步一顿,药箱差点脱手。
“不必慌张,它不是普通的冰原狼,性子很温驯的。”洛千俞安抚道,说着伸手碰到冰原狼右侧后腿,那里的毛发似乎比别处略短些,“你看看它这条腿。”
兽医定了定神,这才小心翼翼上前,指尖隔着薄绒,触到狼腿骨骼。
冰原狼只是抬眼扫了他一下,便重新垂下头,将下巴搁在洛千俞膝头。
片刻后,兽医收回手,眉头拧起,神色凝重,躬身回话:“回殿下,这狼的腿骨……是早时断过的。”
洛千俞心一沉:“多久的伤,还能治好吗?”
兽医沉默片刻,摇了摇头:“瞧这骨相,断伤该是有些年头了,少说也有一两年。当初必定是伤得极重,能活下来已是万幸,只是骨头愈合时没归好位,如今早已定型,怕是……再难复原了。”
洛千俞心头涌上浓浓失落。
似是察觉到少年的低落,冰原狼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粗糙的舌面带着暖意,似是安抚。
.
是夜,月色入户。
洛千俞带狼回了内殿,解下中衣搭在床沿的雕花栏上,刚欲歇下,脚边的冰原狼忽然起身。
下一刻,冰原狼浑身绷紧。
它前爪摁在地毯之上,浅蓝色的眼瞳死死盯着西侧窗棂的阴翳处,锁定了那个方向般,喉咙里滚出低沉嘶吼,嘴角咧开,露出锋利獠牙。